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钓鱼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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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过没动。他蹲在暗处,等着。

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破庙的残墙上,白惨惨的。风吹过,野草沙沙响,像有人在暗处走动。杨过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香炉。

等了一盏茶的功夫,一个人影从破庙后面闪出来。

灰布斗篷,低着头,脚步很快。他走到香炉前,蹲下来,伸手进去摸到纸条,往袖子里一塞,站起来就走。动作干净利落,像做过无数遍。

杨过没有现身。他等那人走出十几步,才从暗处跟上去。

那人沿着墙根往西走,穿过一条窄巷子。杨过远远地吊在后面,不敢跟太近,也不敢离太远。他踩着那人走过的路,每一步都落在对方的脚印上,不发出一丝声响。

那人忽然停了一下,侧耳听了听。杨过闪身贴在一棵大槐树后面,屏住呼吸。那人没发现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

杨过心里有了数——这个人很警觉。不是普通的跑腿。

他们穿过两条巷子,拐进一片民宅。这里的房子挤挤挨挨,巷子七拐八弯,像迷宫一样。那人左转右转,走得极快,显然对这片地形极熟。杨过一边跟一边记——经过了一家门前挂着红灯笼的豆腐坊,拐角有一口老井,井沿上长满了青苔,再往前是一排矮墙,墙上爬满了枯藤。

最后,那人进了一间不起眼的院子,关上了门。

杨过在巷口的暗处蹲了一会儿,记住了院子的位置——门楣上刻着一朵莲花的图案,左边墙根有一块松动的砖。他默默记在心里,然后转身走了。

他没有惊动那个人。

第二天夜里,黄蓉带着人,围了那间院子。

杨过蹲在对面屋顶上,看着黄蓉一挥手,几条人影翻过墙头,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。片刻之后,屋里传来一声闷响,然后是桌椅倒地的声音,再然后,什么声音都没了。

门开了。耶律齐走出来,朝黄蓉点了点头。

黄蓉走进去。

院子里躺着三个人,两个已经被按在地上,还有一个趴在桌上,脸上全是血。黄蓉看了一眼,问:“活的?”

“都活着。”耶律齐说。

黄蓉走到那个穿灰布斗篷的人面前,蹲下来,看了他一眼。

“谁让你来的?”

那人不说话。

黄蓉站起来,没再问。她环顾四周,在桌上看到一张展开的地图,上面用朱砂标了几处位置——城东仓库、北街铺子、郭府后门。地图边上还有几张纸条,上面写着零碎的几句话:“郭靖三日出城”“黄蓉去城东”“杨康的药材走水路”。

黄蓉把地图折好,收进袖子里。

“带回去。”她说。

第二天一早,杨康在郭府后院看到了那个人。

他被绑在柴房的柱子上,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,露出一张瘦削的脸,颧骨很高,眼睛细长,嘴角有一道疤。

杨康认出了那道疤。

那是去年秋天的事。陆振渊在洞庭湖上的水寨设宴,招待襄阳城的商贾。杨康也在受邀之列。那是他第一次见陆振渊——四十来岁,身材魁梧,说话嗓门大,笑起来整个屋子都在震。酒过三巡,陆振渊拉着杨康的手,拍着他的肩膀说“杨兄弟是做大事的人”。酒桌上,两个人天南地北地聊。陆振渊问起杨康的药材生意,问起襄阳城的物价,问起郭靖黄蓉的身体。问得随意,像拉家常。杨康答得也随意,该留的留了,该藏的藏了。

但当时有一个人,让杨康多看了一眼。就是站在陆振渊身后的这个——瘦削的脸,颧骨很高,眼睛不看桌上的酒菜,只看门口。站得笔直,像个当兵的。杨康当时想:陆振渊身边怎么会有这种人?

现在他知道了。

杨康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
他回到书房,坐下来,翻开账本。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
他想起了陆振渊那张豪爽的笑脸。“杨兄弟,对不住!”“杨兄弟是做大事的人。”“以后有用得着我陆某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每一句话都那么真诚,那么推心置腹。但每一句话后面,都藏着另一层意思。

杨康把账本合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
他不知道陆振渊是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。但他知道,这个人离郭靖,已经不远了。

完颜萍从柴房回来,跟杨康说:“那个人招了。是陆振渊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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