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簪引（第2页）

“芙妹。”

郭芙侧头看他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不放心。”杨过说，“你一个人……”

“谁说我一个人？”郭芙打断他，指了指头上的簪子，“我有这个。”

杨过看着她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很低：“芙妹，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
郭芙愣了一下。

“我就在你身后。”杨过说，“遇到危险的时候，你喊一声，我就到。”

郭芙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她想说“谁要你保护”，想说他多管闲事，想说你忙你的事去别在这儿碍眼。但话到嘴边，变成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
杨过笑了。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我陪你走完这条街。”

郭芙没说话，抬脚往前走。杨过跟在她身后，不远不近。

长街上，人来人往。她在前，他在后。旁人只看得到那支簪子，看不到他跟在她身后的那半步距离。

只有那支白玉牡丹簪，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。

走完那条街，郭芙的心情好极了。

她觉得自己今天干了一件大事——不是杀人，不是抓人，但她站出去了，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都看见了她。她不怕。她从来不怕。

杨过走在她旁边，看着她昂着头、嘴角带笑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
他想起她小时候，也是这样昂着头，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。那时候她翻过墙来，敲三下，喊一声“杨过，出来玩”。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
现在他心爱的姑娘长大了。她还是那样，像小时候那样。

回到府里，杨过忽然说：“芙妹，我能陪你下盘棋吗？”

郭芙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不累吗？”

“不累。”杨过说，“陪着芙妹怎么会累呢？”

郭芙愣了一下：“真的不累？”

“要是陪芙妹会累，就让老天爷罚我天天累才好。”杨过笑了笑，“天天陪着你一点儿也不累。”

郭芙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去拿棋盘。

棋盘摆上。郭芙执白，杨过执黑。

这一回，杨过没走神。他认认真真地落子，每一步都想了又想——不是想怎么赢，是想怎么输得漂亮。

郭芙的脸色越来越好。

“你这一步走错了。”她落下一颗白子，把杨过的一块棋吃掉。

“你这一段太贪了。”她又落一子，把杨过的另一块棋围住。

杨过叹了口气：“芙妹厉害。”

郭芙的嘴角翘得越来越高。

最后，她把手里剩下的白子往棋盘上一丢，哗啦一声，嘴撅着，头昂得高高的。

“你输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就说了，你下不过我的。”

杨过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，忍着笑，拱了拱手：“芙妹果然棋艺高超，在下甘拜下风。”

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。

他今晚还要出门——陈天风明天要去城西，他得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