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物(第3页)
第二天,两个人继续赶路。路过绍兴府的时候,郭芙拉着杨过进了城,说要给家人挑礼物。绍兴府的街上人来人往,挑担的、推车的、牵驴的,把一条青石板路挤得满满当当。卖杨梅的小姑娘挎着竹篮,脆生生地喊“新鲜杨梅,三个铜板一碗——”,旁边馄饨摊的锅盖一掀,白汽呼地冒上来,带着猪油和葱花的香味,飘了半条街。
布铺里,郭芙拿起一匹藕荷色的缎子,对着光慢慢看了一会儿。
“这是素缎,”她说,“光泽不是死亮,是柔光。织得密实,摸上去滑不溜手。给杨婶婶做褙子,真正好。”
放下藕荷色,她又拿起那匹秋香色的,摸了摸:“织金缎,万字暗纹。金的用量刚好,多了俗,少了素。给奶奶祝寿,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“噢对了,还有晚晴妹妹——”
她拿起那匹鹅黄色的罗,举起来对着光,喃喃自语道:“这是宋罗,绞经之法。透光看,纹路丝丝分明。晚晴妹妹穿这个,一定非常漂亮。”
说完,她把三匹布料往杨过手里一塞:“拿着。”
掌柜的在旁边赔着笑:“姑娘真是行家,这匹素缎整个绍兴府也找不出几匹。”
杨过接过布料,抱在怀里,跟在她身后出了门。
从布铺出来,又拐进一家首饰铺子。
郭芙趴在柜台上,目光从一排排首饰上扫过去。她先拿起一支碧玉簪,对着光转了转:“这是和田玉,温润,色正。给奶奶祝寿,老人家戴玉簪最压得住。”
突然,她的目光又被一支芙蓉石簪子锁住了,伸手拿起来,手指摸着花瓣边缘:“这雕工,花瓣薄如蝉翼,用的是锤揲工艺。”她点点头,“芙蓉色淡雅,给晚晴戴正合适。”
走到柜台中央,她看见一对珍珠耳环,捏起来对着光:“淡水珠,光泽温润,给杨婶婶配那匹藕荷色的缎子再好不过。”三样挑完,她递给杨过:“收好。”
掌柜的眼睛都直了,连连竖起大拇指:“姑娘真是好眼力!这簪子的雕工,一般人谁看得出来?”
杨过接过首饰,收进怀里。
郭芙又走到柜台另一边,看了一会儿,拿起一支碧玉簪,水头虽不及给奶奶的那支,但也不差多少。
“这个给萍姐姐,”她顿了顿,“你最开始被卷到古墓的时候,是萍姐姐一直默默陪着我。”
杨过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他忽然觉得,芙妹是真的长大了。小时候那个为了一颗珠花能闹半天的丫头,如今会记得给每个人都挑一份合心的礼。这份心思,比他练成什么功夫都让他觉得踏实。
郭芙把簪子递给他,转身往外走。
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慢慢扫过柜台。忽然停住了。
角落里有一支白玉簪,通体莹白,温润如脂。簪头雕着一朵盛开的牡丹,花瓣层层舒展,花心微凹,仿佛能看见露水凝在其中。枝叶缠枝蔓延,用的是镂空雕法,整支簪子玲珑剔透,气韵雍容,看一眼便再也无法挪开眼晴。
杨过没说话,只是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,记住了那个位置。
郭芙转身往外走,杨过跟在后面。
出了铺子,走了几步,杨过忽然停下来:“周伯,你们先走。我好像落了东西。”
郭芙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跟赵伯先往前走了。
杨过转身走回那家铺子,推门进去。
掌柜的正在收拾柜台,抬头看见他,愣了一下:“公子?”
杨过走到柜台前,指了指角落里那支白玉牡丹簪。
“这个。”
掌柜的连忙取出来,小心翼翼地用绸布包好,双手奉上:“公子好眼力,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,整个绍兴府找不出第二支。”
杨过接过包袱,收进怀里,推门出去。出了门,郭芙和赵伯已经走出十几丈远了。那抹鹅黄的衫子在人群里一隐一现,杨过快走几步赶上去,没说话,只是跟在她身后,手不自觉地按了按怀里那个绸布包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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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·黄蓉的嘱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