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4 章石门（第3页）

就是他了。

她没有再犹豫。

白影掠出，白绫缠上拂尘，一扯一松。李莫愁退了一步，抬头看去。

“是你。”李莫愁的眉头皱起来。

龙碎雪没说话。她看了李莫愁一眼，又看了杨过一眼。

李莫愁冷笑一声：“果真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？”

龙碎雪还是没说话，白绫一抖，缠向李莫愁的拂尘。两人缠斗在一起。

杨过趁着这个机会，把郭芙往身后拉了拉，从怀里掏出那两支簪子，塞进她手里，低声说：“拿好，别让她看见。”

郭芙攥紧了簪子，点了点头。

龙碎雪正与李莫愁交手，没有注意到簪子已在郭芙手中。

李莫愁的功夫刚猛，龙碎雪的身法轻灵，一时分不出高下。但龙碎雪渐渐落了下风，且战且退，往古墓方向退去。李莫愁步步紧逼。

退到古墓石门前，龙碎雪后背抵住石壁。她伸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，石门缓缓打开。

李莫愁拂尘再抖，龙碎雪闪进门里。李莫愁追进去，两人消失在黑暗中。

片刻后，龙碎雪从门里掠出来。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，衣角被撕破了一截。她没有去看李莫愁追没追来，而是径直走到杨过面前。

杨过还挡在郭芙前面。

龙碎雪看了他一眼——就一眼。然后她出手了。

白绫卷住杨过的腰，一收一扯，人飞起来，往石门里去。

“杨过！”郭芙扑上去抓他的手，没抓住。

石门里传来李莫愁的声音：“你——”话没说完，一声闷响。接着是石壁摩擦的声音，沉沉的，从地底传上来。

龙碎雪把杨过往门里一推，自己也闪了进去。石门开始合拢，把李莫愁也关在里面。

郭芙扑到石门上，拍着石壁喊杨过。里面没有回应。

耶律齐拉住她。她挣了几下，没挣开，靠着石壁坐下来。

石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
番外·耶律齐

天色将明未明，东方透出一线灰白。耶律齐把马拴在林边，靠着一棵树坐下，从怀里摸出干饼，掰了一块放进嘴里，嚼得很慢。

他想起昨晚的事。不是打斗，是打斗之前的那一幕——杨过把郭芙往身后推，郭芙从他身后走出来，站到他前面。两个人都不肯退。杨过的胳膊还在淌血，人一步没退。郭芙的手抖成那样，剑尖始终指着李莫愁。他见过太多人了，贪生怕死的，他见得多了。但没见过胆子这么大、骨头这么硬的。命都不要了，还站得那么直。

他嚼着干饼，又想起自己的事。父亲耶律楚材，蒙古丞相，被小人诬陷，下狱，罢官，后来死在了狱中。他带着母亲和妹妹，连夜逃出大都，一路往南。妹妹那时刚满十五。母亲不会骑马，他找了辆破旧的马车，把母亲扶上去，妹妹坐在她身边，他自己在前面赶车。一路上不敢住店，不敢走大路，专挑偏僻的山道走。他记得有天晚上下大雨，马车陷在泥里推不动。他让妹妹扶着母亲先走，自己在雨中推车。泥水漫过膝盖，他推了一夜。天亮的时候，车出来了，他的手磨破了，指甲翻了两片。他不觉得疼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停。

从大都带出来的细软够他们活很久。他是耶律楚材的儿子，不会让家人饿肚子。他谁都不信。蒙古人容不下他们，大宋的人也未必信他们。他只有自己。还有师父周伯通留给他的那句话：“这世上有些人，本事不大，骨头硬。你要多交这样的人。”师父说这话的时候，正蹲在地上逗一只蚂蚁。他当时没当回事。现在想想，师父是对的。贪生怕死的，再多也没用。骨头硬的，一个就够了。杨过是骨头硬的那种，郭芙也是。

他把手里的干饼吃完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。东方已经大亮了。杨过被卷进了古墓，郭芙在外面守着，那是他们的事。他帮不上忙。他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有一个俏丽的身影已经追了他很久了。完颜萍，金国贵族之后，国破了，家没了，一个人跟了他很远的路。她的功夫不如他，杀不了他，他也不杀她。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了很久。他不知道他们最终会走到一起，并肩站在风里。他们都是落难的贵族，谁也不靠别人活着。他有他的家底，她有她的积蓄。都有勇气活着，而且还想活得更好。

他解开缰绳，翻身上马，往北边去了。马蹄声在晨雾里闷闷地响，一下一下的。不急，但不停。那个俏丽的身影还在后面。他迟早会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