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烤红薯攒嫁妆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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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排骨……”一个穿蓝布衣裳的姑娘嚼着肉,眼眶忽然红了。她旁边的人慌忙递手帕,她接过来说“我没哭,是烫的”。

但眼泪分明已经掉进了饭碗里。

不远处的桌子上,几个年纪小一些的姑娘凑在一块儿,肩膀挨着肩膀,头碰着头,叽叽喳喳地分一碗蛋花汤。“你多喝点,你瘦。”“你才瘦,你看你胳膊,比我手腕还细。”“别让了,再让汤就凉了。”

最里面的角落里,一个鬓角花白的女人安静地吃着饭。她就是阿檀。她怀里没有孩子。孩子被温念念带去偏殿睡了。她一个人坐在那里,一口一口慢慢地吃,像是在用力品尝某种她以为这辈子都尝不到的滋味。

吃到一半,她忽然停下来,用袖子捂住了眼睛。

没有人过去打扰她。旁边的姑娘只是默默地把那盘排骨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
常曦坐在最前面的长桌后面,面前也摆着一碗饭。但她没怎么动筷子,目光懒懒地扫过食堂里的每一张脸。

应云星坐在她斜对面,安静地喝汤。他的手已经包扎过了。那个丑到令人发指的蝴蝶结在他掌心,像是某种笨拙的标记。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常曦,又低头继续喝汤。

沉默,但不尴尬。

温念念端着一碗饭蹲在门口,兔耳朵随着咀嚼的频率一颤一颤。她吃得很专注,眼睛半眯着,一脸满足。但她没注意到,土拨鼠不知什么时候在食堂门口摆了个小摊。

一张矮桌,铺着蓝印花布。桌上摆着一个小炭炉,炉子上架着几块烧红的炭。炭火旁边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烤红薯,红薯的表皮微微焦裂,渗出蜜色的糖汁,在火光下亮晶晶的。

烤玉米,裹着叶片,玉米粒饱满金黄,焦香混着甜香,勾得人走不动道。

新画本——《巫山秘闻录·神使大人遗失的几千年》。封面是一幅水墨画,画的是一个绿衣男子站在漫天飞雪里,长发被风吹起,衣角猎猎。看不清脸,只有一个清冷的轮廓。旁边用小楷题了一句诗:“等一人归来,风雪满巫山。”

土拨鼠叉着腰站在摊子后面,小褂子上的野花换了一朵,精神抖擞。

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!刚出炉的烤红薯!甜过初恋!香过仙丹!还有《巫山秘闻录》限量版首发!只有二十本!卖完绝版!”

姑娘们被香味勾了过去。一个扎双髻的小姑娘凑过来,盯着红薯咽了咽口水:“多、多少钱?”

“红薯两块下品灵石。玉米一块。画本——五块!”土拨鼠伸出五根爪子,眼睛亮晶晶的。

双髻小姑娘犹豫了一下,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灵石,买了一个红薯。掰开的瞬间,金黄色的薯肉冒着热气,甜香扑面而来。她咬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,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
这一下,小摊彻底火了。姑娘们掏灵石的掏灵石,掏铜板的掏铜板,还有几个凡人姑娘没有灵石,拿绣帕和荷包来换。土拨鼠来者不拒,该收收该换换。

常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摊子前面,抱着胳膊,居高临下地看着土拨鼠。

“背着你家神使大人接私活?”

土拨鼠抬起头,嘿嘿一笑,露出两颗大门牙:“那哪能呀!”

它压低了声音,爪子拢在嘴边,凑近常曦的耳朵,但它的个头实在太矮了,只能凑到常曦的膝盖高度:“院长大人,我跟您说实话吧。我这可不是在给自己赚零花钱。”

“那你在干什么?”

土拨鼠的表情忽然变得极其认真。它站直了身子,整理了一下小褂子的领口,清了清嗓子。

“我这是在为我们大人攒嫁妆呢。”

常曦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白。那个空白大概只有半息,但土拨鼠捕捉到了。它得意地眯起眼睛。

“您想啊,神使大人跟您走了,那就算是嫁出去了吧?嫁出去就得有嫁妆吧?不然多寒碜?我们巫山的人,不能让人看扁了。”

常曦沉默了片刻:“……他是男的。”

“男的怎么了?”土拨鼠理直气壮,“男的就不能有嫁妆了?我们神使大人长得好看、会做饭、会砌墙、会缝补、会带孩子、会暖床,不是,会暖手,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?嫁妆必须丰厚!排面必须拉满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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