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菜很香(第5页)
常曦走过去,掀开盖子。
蛋花汤。
巨大的木桶里盛满了金黄色的蛋花汤。蛋花打得极细极薄,在清汤里舒展开来,像一片片小小的云朵。汤面上飘着几粒翠绿的葱花和几滴金黄的香油,清淡温润,正好中和排骨的浓烈。
锅的右手边,几个大竹匾依次排开。
竹匾里是小酥肉。
金黄色的肉段炸得外酥里嫩,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面衣,花椒和辣椒碎星星点点地附着在上面。肉段有大拇指那么粗,每一根都炸得均匀透亮,竹匾底下垫着吸油纸,纸上洇出浅浅的油渍。
最里面的竹匾最大,里面是白米饭。
满满一竹匾的白米饭,米粒晶莹剔透,颗颗分明,冒着热气。米饭是用新米煮的,香气清甜,堆得冒了尖。
常曦看着这些东西,问了一句温念念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。
“应云星呢?”
温念念愣了愣,环顾四周,发现食堂里确实没有应云星的身影。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,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。但做饭的人,不在。
土拨鼠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。
它今天穿着一件小小的靛蓝色褂子,爪子里还攥着一根葱。
“院长大人!您醒啦!”它的声音热情得像是见了亲娘,“饭菜还满意吗?排骨炖了两个时辰,茶叶是神使大人专门从巫山行云峰带来的雪芽,芝麻是他一粒一粒撒的,连排骨都是他亲自去镇上挑的。他还说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问你他在哪儿。”常曦打断它的滔滔不绝。
土拨鼠用葱指了指食堂后面:“后院。砌墙呢。”
常曦挑了挑眉。
她绕过灶台,穿过食堂后门,走进了一个小院子。
院子不大,方方正正的,朝南,能看到落霞峰下的云海。地上原本应该是杂草丛生的,现在已经平整了,铺了一层碎石子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院子的西墙是一道新砌的半截墙。
青砖垒的,已经砌了大半,灰缝匀称,每一块砖都放得端端正正。墙的高度大概到人胸口。
而砌墙的人,正蹲在墙边,手里拿着一把瓦刀。
应云星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豆绿色的绸缎长衫。
领口微微敞开,腰间系了一条同色的带子,松松地挽了一个结。没有多余的装饰,衬得他腰身修长柔韧。
长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。小臂上沾了几点泥灰,但他浑然不觉。
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。
那木簪很普通,没有任何雕饰,连颜色都是最朴素的浅褐色。好几缕碎发从发髻里滑出来,垂在脸侧和颈后,在风中微微拂动。
他蹲在那里,左手扶着一块青砖,右手拿着瓦刀往砖上抹灰泥。动作不紧不慢,用瓦刀刮去多余的灰浆,再用一块湿布把砖面擦干净。
一块,又一块。
垒起来的砖墙整整齐齐。
晨曦从院角照进来,落在他绿色的衣袍上。
常曦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。
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应云星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他抬起头,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“醒了?”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,“饭在食堂。排骨炖了两个时辰,应该入味了。汤在木桶里,趁热喝。”
常曦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