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菜很香(第1页)
应云星张了张嘴。
就在这时,门被猛地推开了。
“师父!赵掌柜说三楼的客房漏水,问能不能——咿!”
她站在门口,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。兔耳朵从藏匿术里弹了出来,竖得笔直,眼睛瞪得像铜铃,嘴巴张着,合不拢。
视线从常曦—手撑桌、一手按太阳穴、转过头看门口,移到应云星,坐在床沿上,外袍褪在腰后,里衣半敞,左肩缠着布条,右手还停在半空中,系带系到一半——
温念念的脸唰地红了。
她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退了出去,门“砰”地关上了。
走廊里传来她慌乱的脚步声,还有一声破了音的“我什么都没看见!!!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应云星低下头,手指飞快地系好了第二个系带,又把第三个、第四个一并系好,动作快得像是有人在追他。他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,连脖颈侧面都染上了一层薄红。系好之后,他把外袍拉上来,裹紧。
他从床沿上站起来,动作太快,牵扯到了伤
口,眉头皱了一下,但没有出声。“你——”常曦开口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应云星说。他没有看她,径直走向门口,步伐快得不像一个受伤的人。手搭上门框的时候,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什么?”
门关上了。
常曦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合拢的门。
她的手指还撑在桌面上,掌心下是粗糙的木纹,硌得有点疼。她慢慢把手收回来,垂在身侧。
她的手在发抖。不是冷,不是怕,是那种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、空虚的、无处安放的抖。她翻过手掌,掌心全是汗。
常曦把手盖在银铃上,用力握紧。银铃硌着她的掌心,冰凉的,像一盆冷水泼在她后脑勺上。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然后睁开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晚风灌进来,吹散了房间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楼下,温念念正蹲在天马旁边,把脸埋在天马的鬃毛里,嘴里嘟囔着:“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……”
天马打了个响鼻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耳朵。
更远处,落云镇的街巷已经沉入了夜色。烧饼铺子的灯还亮着,老太太佝偻的身影映在窗户上,正在收拾炉膛。
翌日,天刚蒙蒙亮。
应云星就下楼了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,银冠束发,暗红色发带垂在肩后,衬得整个人清隽出尘。左肩的伤被衣料遮住了,看不出异样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布条下面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赵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擦算盘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眼睛一亮。
“哟,应公子起这么早?”
“嗯。”应云星走到柜台前,声音平稳,“赵掌柜,今天会有一些姑娘来报名。可能需要借用一下客栈的院子,桌椅若干,笔墨纸砚若干。”
“报名?”赵掌柜愣了一下,“报什么名?”
“学院。”应云星说,“沈鸢学院。昨天在山上,我们院长答应了。”
赵掌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应云星那张平静的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她放下算盘,从柜台后面绕出来,拍了拍手。
“行!我这就让人去摆桌椅。院子够大,坐个百来人不挤。笔墨纸砚库房里都有,我按最好的拿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谢什么谢。”赵掌柜摆摆手,忽然压低声音,“应公子,我多嘴问一句——你们那个学院,收不收我闺女?她今年十四,灵根不太好,但人勤快,什么活都肯干。”
应云星看了她一眼。
“收费的。”他说,“交不起学费可以用本事换。会做饭、会缝衣、会算账,都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