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防失守(第1页)
他没有反抗,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。
常曦蹲下来,注视着他的伤口那块区域。青黑色衣袍的左肩,那片颜色比别处深。她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那片衣料。
潮湿的、温热的、黏腻的触感。混着药味和血味,贴在他的皮肤上。
她的手指顿了一下。应云星的身体在她触碰的那一刻,几不可见地绷紧了。不是疼,是别的什么。
是池鱼摆尾的那一瞬,“噗嗤”一声,在水底激起一圈涟漪,从他心间淌过。
常曦没有抬头。但她感觉到了,他的呼吸变重了几分。
“你不是说五成吗?”她的指尖还停留在那片布料上,没有收回来。
“我估算有误。”
“估算有误。”常曦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“你是估算有误,还是压根没算?”
应云星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以为能撑住。”他说,“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还好好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疼的?”
应云星没有回答。常曦抬起头,看着他。暮色从窗外涌进来,将屋内衬得似火在燎。他的睫毛很长,往上轻轻翘着,嘴唇颜色很淡,和苍白的面色相融,喉结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我问你,什么时候开始疼的?”
“……烧饼铺子门口。”
常曦的瞳孔微微一缩。烧饼铺子门口。从那里到客栈,少说也有几百步的距离。他忍了这么久。她蹲在他面前,膝盖抵着床沿,衣摆轻纱擦过他的腿部,应云星的手抠进了床沿缝隙。
这个距离,近到能看清他眼尾因为忍痛而挣扎的弧度,他的嘴唇,上唇唇峰明显,下唇饱满,尽管失了血色,依然好看的紧。
常曦的视线一寸、一寸在他面部流连。
她应该退开的。
“衣服脱了。”她说。
应云星抬头看她,那双丹凤眼里映着火焰似的暮光,睫毛上下颤了一下。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我让你把衣服脱了。”常曦的语气生硬,“你的伤口裂了,需要重新包扎。你是自己脱,还是我帮你脱?”
应云星看着她,他慢慢抬起手,解开了自己衣领的系带。他的动作很慢,左手用不上力,他试了几次才解开第一个结,手指因脱力而微微发抖。
常曦没有帮忙。
她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她在等他自己脱。
但她没有移开视线。
外袍滑落下来,堆在应云星腰际。他垂下手指去解里衣的系带,这一次更快一些,但左手还是使不上力,只能凭借右手单边拉扯,衣料从他的左肩缓缓滑落。
衣袍褪到臂弯处,露出整个左肩。
那里的伤口裂了,昨天还只是暗红色的疤痕,现在又渗出了血,混着药膏的残迹,糊成一片。他的皮肤很白,白到那片血色触目惊心。
里衣歪斜地挂在他身上,领口大敞,露出一截线条优越的锁骨,有力量感,往下的部分被布料遮住了,但常曦几乎可以想象下面的肌肤,一定也是白的,勾人的。
常曦的呼吸乱了。
她移开目光,转身从储物袋里翻出金创断续膏和干净的布条,放在桌上。她背对着他,听见身后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,听见他把外袍完全褪下时布料摩擦皮肤的声响,听见他因为牵动伤口而倒吸一口凉气,极短的一声呻吟。
她的手指用力抓紧了药瓶,心底却陡然升起一股奇异的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