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0 章（第4页）

周屿靠在了我的肩上。

"你说我们会这样坐多久？"她问。

"坐到不想坐为止。"

"那可能是一辈子。"

"也有可能更久。"

"更久是多久？"

"更久就是——等我们老了坐不动了，让别人推着我们坐。"

"谁推？"

"大黄的孩子。"

"大黄不会有孩子。它已经被绝育了。"

"那就让别人。"

"谁？"

"不知道。到时候再说。"

她笑了。

然后她闭上了眼睛。

列车在黑暗中行驶。

窗外的隧道灯光一格一格地划过车厢——像星星。

我低头看了看她。

她的睫毛在灯光的映照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。她的嘴唇微微抿着，像是在做一个很甜的梦。

我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
她没有被吵醒，只是往我肩上靠得更近了一些。

列车继续行驶。

一站、两站、三站。

窗外的灯光从暗变亮、从亮变暗，像呼吸。

"周屿。"我轻声说。

她没有醒。

但我知道她在听。

"谢谢你。"

她没说话。但她的手在毯子下面找到了我的手，然后握住了。

列车驶出了隧道。

地面上的夜景忽然出现在窗外——灯火通明的城市，高楼的窗户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，远处的霓虹灯牌把夜空染成了淡淡的紫色。

我们坐在车厢里，穿过这个城市的夜。

从我们相遇的那一站，开往我们相爱的这一站。

从暗恋的末班车，开到相爱的末班车。

从一个人，开到两个人。

我不知道这趟列车最终会开到哪里。

但我知道——

不管开到哪里，身边这个人都会在。

列车到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