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8 章（第2页）

"好吧。那我们去找房子。"

找房子的过程比我想象中漫长。

北京的房子——尤其是两个人一起住的房子——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课题。预算有限，位置不能太偏，最好是靠近地铁（毕竟是坐6号线认识的人），还要有个阳台。

我们看了十七套房子。

第十七套的时候周屿说："如果你再让我看那种朝南一居室但阳台只够放一个花盆的，我就去住桥洞。"

"那套不是挺好的吗？"

"林夏。"她看着我，很认真地说，"三百本书。"

"好吧好吧。继续找。"

第十八套是一套两居室。

老小区，六楼，没有电梯。但是有两间卧室、一个客厅、一个小厨房——以及一个朝南的大阳台。阳台不大，但绝对不止放一个花盆。

"这个。"周屿站在阳台上，看着外面的老槐树和远处隐约可见的6号线高架。

"你确定？"

"确定。"

"六楼呢？没有电梯。"

"当锻炼了。"

"三百本书搬上来呢？"

"慢慢搬。"

我笑了。"行吧。就这个。"

签合同那天我们都很激动。

不是什么大喜大悲的激动，而是那种"终于有一个地方是我们的了"的激动。中介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，周屿的手在抖。

"你紧张什么？"我问。

"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一起租房子。"她说。

"紧张就对了。"我说，"我也紧张。"

"为什么？"

"因为这意味着我们是认真的了。"

周屿看了我一眼，然后笑了。

"那我们以后就是室友了？"

"不只是室友。"

"那是什么？"

"是家人。"

她没说话。但她的眼睛告诉我，她喜欢这个词。

搬家的过程像一场战争。

我的东西不多——一些衣服、几本书、大黄的猫粮和猫砂、还有窗台上那三盆绿植。但周屿的东西——

三百本书，听起来不多，搬起来才知道是多大的工程量。

我们从旧家搬到新家花了整整两天。第一天搬了周屿的箱子，第二天搬我的。每一箱书大概二十公斤，搬上六楼的时候我的胳膊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。

"我觉得我的肌肉在抗议。"第二天下午我瘫在客厅的地板上。

周屿递给我一杯水。"谢谢。"

"不客气。"

"你知道吗？"她坐在我旁边，"这是我第一次觉得累是一件好事。"

"为什么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