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6 章(第6页)
"我也开始习惯了。"
"习惯什么?"她后来在微信里问我。
"习惯了你会等我。"
她没有回。但我知道她在哭。
因为我也在哭。
三月的时候我妈的身体基本恢复了。
复查的医生说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,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正常生活了。我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高兴,说终于可以回去看她的花了——她北京家里养了十几盆花,走的时候拜托邻居照看,但邻居是个粗心的人,她每天都在担心。
"你什么时候回去?"她问我。
"再陪您一段时间。"
"不用了。"她说,"你已经陪我够久了。"
"可是——"
"林夏在等你。"她说。
我怔住了。
我妈拍了拍我的手,说:"别以为我看不出来。你每次收到她的信之后都会发呆。不是难过那种发呆,是想念那种。"
"妈。"
"回去吧。"她说,"你的锚在北京。"
锚。
她又用了这个词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,忽然觉得这个老太太比我想象的聪明多了。
"妈,你年轻的时候如果说了,会怎么样?"
她想了很久,说:"不知道。也许会在一起,也许会分开。但至少我会知道答案。"
"那你觉得知道答案重要吗?"
"重要。"她说,"因为没有答案的等待才是最苦的。"
我沉默了。
我妈站起来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"回去找她吧。"她说,"别让她的等待变成没有答案的等待。"
那天晚上我收拾了行李。
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——来这边只带了一个箱子和几本书,现在箱子里多了几样我妈给我塞的东西:她腌的咸菜、她自己做的辣椒酱、还有一件她亲手织的毛衣。
"北京的冬天冷。"她说,"这个比买来的暖和。"
我把毛衣叠好放进箱子。
然后翻开《情书》,找到第47页。
"你好吗?"
我在旁边写了一行字:
"我很好。因为有人在等我。"
合上书的时候我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
"不,不是有人在等我。是我有一个人要回去找。"
离开的那天早上我妈来车站送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