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6 章(第5页)
比如:"今天路过邮局门口又站了一会儿,想起你站在那里等我的信的样子。"
比如:"大黄今天翻了我的抽屉,把你留在这里的那件毛衣拖出来踩了半天。我觉得它在帮你占地盘。"
比如:"今天工作室的人问我周末要不要一起吃饭,我说不了,我要回家给猫做饭。他们说你家猫好幸福。我没告诉他们做饭的不是猫,是猫的临时监护人。而那个临时监护人之所以会做饭,是因为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教过她。"
每一封信的末尾都有一个笑脸。
我开始在我每一封回信的末尾也画一个笑脸。
两个笑脸,隔着几百公里,在同一张纸上遥遥相望。
有时候我会想:如果把这些信都摊开摆在地上,从北京铺到这座小城,它们连起来的长度够不够一个人走完?
后来我算了算。林夏写给我的信每个月一封,每封信大约两张纸。从她写第一封到现在,已经快半年了。
十二封信。二十四张纸。
如果把它们首尾相连连成一条路,大约有一百二十米长。
一百二十米——大概是从末班车的车头走到车尾的距离。
也就是说,我们的信连起来刚好够坐完一趟6号线。
这个发现让我开心了很久。
我妈看到我在笑,问:"什么事这么高兴?"
"我在算一些东西。"
"算什么?"
"算我和她之间的距离。"
"算出来了吗?"
"算出来了。"我说,"一百二十米。"
她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"你是个傻瓜。"她说。
"我知道。"
"但你是一个幸福的傻瓜。"
"这倒是。"
二月的某一天,林夏在信里写了一句话,让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。
那句话是:
——
"我开始习惯了。"
——
不是"习惯了你不在",而是"开始习惯了"。
我想了很久才明白她的意思——她开始习惯了我会在某个时间点回来的这件事。不是"希望",不是"等待",是"习惯"。就像习惯末班车每天都会在十一点四十二分进站。就像习惯秋天的银杏叶会黄。就像习惯大黄的毛会在阳光底下泛着金色的光。
习惯——这是一个比"等待"更有力的词。
等待意味着不确定。习惯意味着确定。
她把"你会回来"这件事变成了生活里的常态。
而这件事本身,就是一种信任。
我在回信里写了很长一段话。但最后删掉了,只写了一句: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