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1 章（第2页）
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。长发，穿一件米色的风衣，低头看手机。听到门响，她抬起头。

两年没见，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。还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的气质——不是特别漂亮，但很耀眼。像一盏灯，不一定是最亮的，但一定是最引人注目的。

"周屿。"她站起来，笑了一下。

"沈澜。"我坐下来。

"什么时候回来的？"我问。

"上周。"她把手机收起来，"这次可能待一段时间。"

"工作？"

"算是。版权谈判。不过……"她顿了一下，"也有私事。"

服务员过来点单。她要了一杯美式，我要了一杯拿铁。等咖啡的时候，空气有点安静。不是尴尬，是那种太久没见、不知道该从哪开始的安静。

咖啡馆里放着一首老歌。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听得清。是关于失去和重逢的歌。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。

"你看起来不错。"她先开口。

"你也是。"

"听说你有女朋友了。"

我点了点头。

"恭喜。"她说。语气是真诚的，至少听起来是。

"谢谢。"

咖啡来了。她搅了搅杯子里的液体，低着头看漩涡。勺子在杯壁上碰出轻微的声响。

"周屿，我今天是来道歉的。"她说。

我没有说话。

"当年走的时候，没有告诉你。"她抬起头看着我，眼眶有点红，"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。我也知道这对你伤害很大。但那个时候……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你。"

"什么意思？"

"我们的关系——到了那个阶段，我突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。不是不爱你，是……是我自己的问题。我有恐惧型依恋，你知道吗？越近越想逃。"她笑了笑，笑容里有点苦涩，"后来我在国外看了心理医生，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。"

我听着。心里翻江倒海，但表面上尽量保持平静。

手指握着咖啡杯，杯壁的温度传到手心里。我知道自己在出汗。

"我知道说这些没什么用。"她说，"伤害已经造成了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，我不是不爱你才走的。我是因为太害怕才走的。"

"然后呢？"我问。

"然后……我后悔了。"

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，但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。

"后悔什么？"

"后悔没有好好跟你告别。后悔没有试着留下来。后悔……错过了你。"她深吸一口气，"周屿，我还喜欢你。"

咖啡馆里的音乐换了一首。是那种很慢的爵士乐，萨克斯的声音懒洋洋地飘在空气里。窗外是三里屯的街道，人来人往，但玻璃窗隔绝了所有的声音。

我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。

杯壁是热的，但我的心是冷的。

不是对沈澜冷淡，是对自己。

因为我发现，在听到她说"我还喜欢你"的时候，我心里真的有那么一瞬间——极其短暂的、连我自己都几乎没察觉到的一瞬间——心动了。

不是因为爱。是因为被爱。

是因为有一个人走了那么远、花了那么久，最后回来告诉你，她后悔了，她还喜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