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0 章(第4页)
不是刻意要查,是手机放在床头,屏幕亮了一下,我无意中瞥见了。
是一条微信。头像是一个女生的照片,长发,笑得很灿烂。背景是海,大概是在国外拍的。
消息内容:"今天很开心。谢谢你愿意见我。"
发送时间是晚上七点半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这条消息,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沉。
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恐惧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。恐惧他手机里有我不知道的人和事。恐惧他和某个人在某个地方吃了饭,说了话,然后回来若无其事地抱我,说"跟同事一起吃的"。
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,我已经把手机放回去了。躺在床上,假装在看书。
"怎么了?"他擦着头发看我。
"没事。"
"你今天不太对。"
"没有,就是困了。"
他没有追问。但我知道他感觉到了。
那种感觉就像两块本来很贴合的拼图,中间突然出现了一条很细很细的裂缝。你看不太出来,但手指摸上去的时候,能感觉到那道不平整的边。
***
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见我在六号线的末班车上。车厢里只有我一个人,灯是白的,冷冰冰的。我坐在老位置,靠车厢连接处的玻璃。
周屿坐在我对面。但他一直在看手机,没有看我。我想叫他,但发不出声音。我想走过去,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。
然后车门开了。一个长发的女人走了进来。她穿着米色的风衣,气质很好。她坐在了周屿旁边。他们开始聊天,笑得很开心。
没有人注意到我。
车门又关了。列车继续开。窗外是黑漆漆的隧道,和以前一样。但车厢里已经不是以前了。
我醒了。
凌晨三点。窗外是北京的冬夜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周屿在我旁边睡着,呼吸均匀。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太清,但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。
我伸出手,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。
他是热的。
他还在我身边。
但那个梦的余韵一直在。像一层薄雾,笼罩在我和他之间。
我想起聚会上那个女人说的话:
"那件事对他打击挺大的。"
"大半年都没缓过来。"
"沈澜知道了估计要气死。"
这些话在我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响。
我突然意识到,我和周屿之间,不只是我们两个人。
还有第三个人的影子。
那个影子不声不响,不请自来,却一直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