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 章（第2页）

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出声。不是那种克制的微笑，而是真的笑出了声音——虽然还是很轻，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
很好看。

比任何一次都好看。

"你的冷笑话功力有待加强。"我说。

"我不是很擅长讲笑话。"

"你擅长什么？"

他想了想。"擅长被人笑话。"

我没忍住，也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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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之后，我们开始交换彼此的书。

他给了我一本石黑一雄的《别让我走》。我给了他一本汪曾祺的《人间草木》。

那几天我每天都在读《别让我走》。在地铁上读，午休的时候读，晚上回家之后躲在被窝里读。

读到最后，我哭了一场。

不是因为悲伤——石黑一雄的东西从来不是撕心裂肺的那种。而是一种缓慢的、无法挽回的遗憾，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来，直到淹没你。

第二天，我在书上写了一句话：

"我看完了。"

他回："感觉怎么样？"

"我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空了一块。"

"那就是石黑一雄。"

"你推荐书的时候从来不说内容，是怕吓跑读者吗？"

"不是。是怕说了就没有惊喜了。"

"你推荐的每本书都是惊喜吗？"

"希望是。"

我看着那两个字，心里忽然很软。

后来我迷上了阅读。不是那种为了装点门面的阅读，而是真正的、沉浸式的阅读。

在地铁上，我不再刷手机了。我读周屿推荐的书——石黑一雄、村上春树、汪曾祺、王安忆、迟子建。每读完一本，就在书上写几句感想。他也会回复，有时是一段长长的评论，有时只是几个字："我也喜欢这段。"

我们之间多了一种新的交流方式。以前只是在书上写日常，现在多了一层——通过书来对话。

他推荐的书，像是一座桥。桥上走着他读过的世界，而我正一步步走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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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身体接触，是在一个小面馆里。

那是我家附近的一家店，藏在一条老胡同的尽头。门头很窄，只有两张桌子，老板是一对老夫妻，煮的面是那种很地道的手工面，汤底熬了几个小时，鲜得让人想把碗都舔干净。

我带周屿去的时候，他看了一眼门头，说："这个地方不太好找。"

"第一次去确实不好找，"我说，"但找到一次之后，就会觉得所有的路都值了。"

他笑了。

那天我们点了两碗牛肉面。面端上来的时候，周屿吃得很认真——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吃法，而是实打实地大口吃。我猜他是真的饿了，也或者是面真的好吃。

吃到一半的时候，我发现他嘴角沾了一滴油。

那滴油就在嘴角的右下角，不大，但很明显。

我看了看他。他还在低头吃面，完全没意识到。

我的手比脑子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