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5 章（第2页）

我们互相走近。

"你是……周屿？"她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要轻一点，带着一点不确定。

"你是林夏。"

这两个字说出来之后，我忽然觉得这两个月的纸上交谈都有了着落。

她不再只是书上的一行字迹。

她是林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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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家小餐馆是我偶然发现的。

上次跟陈默加班到很晚，肚子饿得不行，在公司附近晃悠的时候拐进了一条小巷，就看到了这家店。门面很小，招牌都快掉下来了，但里面的菜出乎意料地好吃。

我带她去的时候有点忐忑。不是因为餐厅——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，这是我第一次带一个人来这个地方。

不是同事，不是朋友，是……某种我还不知道怎么定义的关系。

她坐下来之后，环顾了一下四周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
"这个地方好有烟火气。"她说。

"你喜欢？"

"嗯。比那种很精致的餐厅好。"她笑了笑，"那种餐厅我进去之后会紧张，怕弄脏桌子。"

"你会弄脏桌子？"

"当然会啊，"她拿起筷子，一脸认真，"我吃饭很厉害的。"

后来她确实证明了这一点。鱼香肉丝上来之后，她吃得很开心——不是那种假装矜持的慢条斯理，而是实打实地、大口大口地吃。偶尔嘴角沾上酱汁，她会拿纸巾胡乱擦一下，然后继续。

那个瞬间我觉得她特别可爱。

不是外貌上的可爱，是那种很真实的、没有伪装的生命力。在末班车上，她一直是安安静静的，低着头写字，偶尔笑一下。但面对面坐下来吃饭的时候，她像是换了一个人——不，不是换了一个人，是露出了另一面。

纸上的那一面是真的。现在的这一面也是真的。

只不过现在这一面，只有我能看到。

吃完饭我们去散步。

其实没什么目的，就是沿着街边走。这条路我很熟——从餐馆出来，左转，沿着梧桐道一直走，路过一家老花店，再拐进一条有坡的小路，就能看到地铁站。

但那天晚上我们走了很久。久到我后来回想起来，都不确定自己走了多远。

我们聊了很多。比书上聊的多得多，也深得多。

纸上聊天的时候，我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绕开一些东西。不聊家庭，不聊过去，不聊太私人的感受。但面对面之后，那些边界变得模糊了。

她说自己从小就不太会跟人打交道。上学的时候总是坐在最后一排，下课也不怎么跟同学玩。老师叫她回答问题，她站起来之后声音会发抖。

"现在好点了吗？"我问。

"好点了。但还是会在开会的时候紧张。"她低头踢了一颗小石子，"你知道那种感觉吗？一群人看着你，等你说话。然后你脑子突然就空白了。"

"我懂。"

"你也会？"

"嗯。大学的时候上台演讲，紧张到把讲稿掉在了地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