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 章（第2页）

她会穿多少？

她冷不冷？

如果她来了，她看到暖气坏了，会坐别的车厢吗？

如果她不来了——

我不敢想下去。

第三天的晚上，她没有来。

我坐在冰窖一样的车厢里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。不是因为她没来，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，我的生活里有一个位置是为她留着的。那个位置不是物理上的——不是对面隔了三排座位——而是心里的某个地方，已经被她占据了。

她没来，那个地方就空了。空得让人发慌。

第四天，她来了。

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，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。手里没有书，而是捧着一个小暖手宝。

她坐下的时候，我注意到她的鼻尖是红的。冻的。

她拿出书，翻开，开始看。手指偶尔从暖手宝上抬起来翻一页，动作比平时更慢。

我看着她，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感受。一方面觉得她来了我很高兴，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冻成这样我很心疼。

如果暖气是好的，她就不用冻着了。

如果我能做点什么——

我能做什么呢？

我也只是一节坏掉的车厢里的一个乘客，和她一样，在寒冷中发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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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天，我带了一条围巾。

不是我的围巾。是我在家里翻出来的一条备用围巾，浅灰色的，羊绒质地。我本来不打算带它——为什么要带一条围巾上地铁？——但出门前鬼使神差地把它塞进了包里。

那天晚上她来了。

她坐在对面，冷得一直在搓手。书翻了两页就合上了，因为手指冻得僵硬，翻不动了。

她把手放在暖手宝上，哈了一口白气。

我看着她。

围巾在包里。如果我拿出来，可以走过去递给她。

但上一次我没有走过去。这一次呢？

犹豫了很久。

列车在隧道里穿行。轰隆声、风声、远处传来的广播声，构成了一个安静的背景音。车厢里只有我们两个乘客。其他人要么提前下车了，要么去了别的车厢。

我把手伸进包里。

摸到了围巾。

浅灰色的，柔软的，带着家里衣柜里的那种淡淡的樟木味道。

我把它拿出来，握在手里。

犹豫了很久。

然后，我站了起来。

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站起来走向她。

从我的位置到她的位置，中间隔着三排座位、一条走道、和无数个"不认识"的夜晚。这段距离我每天都在看，但从来没有走过。

我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