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（第3页）

纸袋已经不那么烫了。奶茶开始变凉了。

"我……"

"递啊！"

"我不能——"

话没说完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苏晓在那边说"等等，有人要下车"，然后电话断了。

我站在她面前，手里握着已经变凉的奶茶。

她抬起头看着我。

这是三周以来，第一次有人走到她面前。她合上了书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看着我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——也许是惊讶，也许是好奇，也许是一点点的期待。

我张了张嘴。

奶茶在我手里。纸袋已经凉了。

我该说什么？

"多买了一杯"？——可是已经凉了。

"天气冷，喝杯热的吧"？——已经不热了。

"月亮很好看"？——今天是阴天。

所有我在路上练习过的开场白，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可笑。

我站在那里，手里握着一杯变凉的奶茶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然后列车到站了。

"下一站，呼家楼。"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声。

车门开了。

她站起来，走出了车厢。
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握着两杯奶茶。一杯是她的那杯，一杯是我的。

两杯都凉了。

我走出车厢的时候，看到她在站台上等下一趟车。她站在站台的中间，背对着我，看着轨道的尽头。

她的身影在站台的灯光下，拉出很长的一条影子。

我走过去——不是走向她，而是走向站台角落里的垃圾桶。

两杯奶茶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
扔的时候，我的手在抖。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。

不是悲伤，不是失望，不是愤怒。

是一种更模糊、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是"差一点点"的遗憾，像是"就差一步"的不甘，像是"如果再给我三秒钟"的假设。

三秒钟。

只要再多给我三秒钟，我就能把奶茶递出去了。

可是生活没有"如果"。

我走上扶梯，走出地铁站。外面的风很大，吹在脸上有点疼。我缩了缩脖子，把手插进口袋里。

口袋里有一支笔。笔盖上有一道划痕。

我摸到了那道划痕，然后笑了。

笑得很苦。

也许下次会更好。

也许不会有下次了。

也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