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（第2页）

我在脑子里练习了十七种开场白，没有一种让我觉得自然。

进了地铁站，人不多。末班时间的站台总是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和我一样疲惫的人，分散在不同的位置，低着头看手机或者发呆。

我站在黄线后面，手里捧着两杯奶茶。纸袋里传来温暖的触感，像两颗小小的心脏在手心里跳动。

列车来了。

我上了车，倒数第四节车厢。

走进去的时候，我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
她在。

还是那个位置，斜对面，隔了三排座位。

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，里面是白色的衬衫。头发散着，比平时长了一点。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封面是深蓝色的。

她低头看书的样子很安静。安静到我觉得整个车厢的声音都被她的安静吸走了。

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
纸袋放在腿上。奶茶很烫，透过纸袋传到我的手上，暖暖的。

"多买了一杯。"我在心里默念。

我看着她。她翻了一页书。

"多买了一杯。"

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。窗外什么都没有。

"多买了一杯。"

我深吸一口气。

站起来。

纸袋很烫。我的手心出了汗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朝着她的方向走去。

三步的距离，在平时只需要两秒钟。但今天我走了仿佛一个世纪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轻飘飘的，没有着落感。

五步。三步。两步。

还有三步就到她面前了。

奶茶的温度透过纸袋传到手上，暖暖的。但我感觉它在变凉——因为我的手心越来越凉。

两步。

一步。

就在我要开口的前一秒——

手机响了。

苏晓的电话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。我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。

"喂？"

"怎么样？"苏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，兴奋得像是在看一场直播，"你递了吗？"

"我——"

"你已经走到她面前了对不对？我看到你了。"

"什么？你在哪？"

"我也在6号线上！倒数第三节车厢！我看到你了，你手里拿着两杯奶茶，正往对面走——"

我抬头往车厢连接处看去。果然，苏晓站在倒数第三节车厢的门口，扒着玻璃门，朝我挤眉弄眼。

"你……"我无语了。

"别管我了，快递！"苏晓在电话那头喊。
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