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（第2页）

"我不认识她。"

"但你注意她。"

"我没有——"

"你每天都坐同一趟车，坐在同一个位置，而她也在同一个位置。"苏晓的逻辑无懈可击，"三周了，林夏。这不是巧合，这是暗恋。"

"我没有暗恋。"我的声音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
苏晓笑了。那种笑是"我什么都懂你不用解释"的笑，是闺蜜之间最可怕的笑。

"好吧，"她说，"就算你没有暗恋，那你告诉我，你为什么每天坐末班车？你明明可以早点下班打车回去的。"

这个我无法回答。

因为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末班车已经不只是末班车了。它变成了一个我期待的时间、一个我期待的空间、一个可能会遇见某个人的地方。

这个念头让我觉得羞耻。不是因为暗恋——暗恋本身没什么可羞耻的——而是因为我还不知道她是谁。我每天坐同一趟车，看着同一个人，却不知道她的名字、她的工作、她喜欢看什么书、她为什么每天也在坐末班车。

我甚至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。

"我不知道她叫什么。"我对苏晓说。

"那你就去问啊。"苏晓理所当然地说。

"怎么问？"

"你怎么这么笨。"苏晓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，"你可以假装不经意地——"

"怎么假装不经意地问一个陌生人的名字？"

苏晓想了想，"你可以故意掉东西在她旁边，然后捡起来的时候顺便说句话。"

"这太刻意了。"

"那你说怎么办？等着她主动开口？"苏晓看着我，"你都偷看十七次了，人家一次都没有看你。你觉得她注意到你了吗？"

这个问题像一根针，扎进了我心里最没有把握的地方。

她注意到我了吗？

我不知道。每次我偷看她的时候，她都在看书，头低着，睫毛垂下来，嘴唇微微抿着。偶尔翻一页书，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。从来没有看过我。

也许她根本没注意到我。

也许在她眼里，我只是车厢里众多模糊面孔中的一个。

这个想法让我觉得很难过。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难过，而是安静的、钝钝的难过。像是有人在你心里放了一块石头，不疼，但沉。

"别想了，"苏晓拍拍我的肩膀，"明天我去你们公司接你下班，我们一起想办法。"

"不用——"

"我说用就用。"苏晓站起来，"比稿的事你自己搞定，感情的事我帮你。你就负责——"她想了想，"负责勇敢一点。"

"我不勇敢。"

"我知道。"苏晓笑了，"所以才需要我。"

她走了。我喝完了那杯苦咖啡，继续改方案。

但脑子里已经不是比稿的事了。

而是明天在末班车上，我要怎么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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