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（第6页）

银杏叶从地铁口外面飘进来一片，落在站台上。黄的。

我弯下腰，捡起了那片叶子。

叶脉清晰，边缘微微卷曲。颜色是那种很纯的金黄，像秋天最明亮的一个瞬间。叶柄已经干了，捏在手里有一种脆脆的质感。

我把它夹在了帆布包的夹层里。和苏晓上周寄来的明信片放在一起。

然后走上楼梯，走出了地铁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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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周屿**

她下车的时候，我假装在看书。

但我听到了她的脚步声——比以前轻了一点。也许是因为天气凉了，换了更软的鞋底。也许是——她的心情不一样了。

车门合上。列车启动。

我抬起头。

她已经不在站台上能看到的范围了。但站台上还有一片银杏叶，黄的，被风吹着在站台上打转。

我低下头，重新看向手里的书。这一页的字我依然没有看进去。

但我笑了笑。

因为她刚才走过我身边的时候，停顿了零点一秒。

我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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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黄今天在阳台上等我的时候特别兴奋，一直"喵喵"叫着蹭我的裤腿。我给它倒了猫粮之后，它居然没有马上吃，而是先看了我一眼。

"怎么了？"我蹲下来，挠它的下巴。

它"喵"了一声，然后才开始吃。

我靠在栏杆上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地铁口的方向，银杏树的轮廓在路灯下隐约可见。叶子应该更黄了。明天路过的时候，大概会有一地的金黄。

我想起在书店看到她的画面。她站在书架前，手指从书脊上一本一本地滑过去。她抽出了《情书》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我差点笑出声。

原来她也喜欢这本书。

原来她真的会来书店。

原来她不只是末班车上的一幅画。

这些认知让我的心里有一种很轻的、很温暖的东西在涌动。像是冬天喝了一口热汤，从胃里一直暖到指尖。

明天是周末。

但下周一的末班车，我还是会去的。

会带着那本还没看完的稿子。会坐在那个靠门的位置。会偶尔抬起头——假装不经意地——看对面一眼。

如果她来了的话。

她应该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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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厢里依然安静。轨道的摩擦声，空调的嗡鸣，偶尔的报站声。

我和她隔着三排座位。她在看书，我也在看书。

谁也没有动。

谁也没有说话。

窗外，夜色越来越深。秋天已经到了。

地铁口的银杏，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