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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章(第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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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可能意味着什么都没有。

也可能意味着——她其实根本没在看我。也许她只是在发呆。也许她的目光恰好落在那个方向。也许——

所有的也许里,最可怕的那个是:她根本不在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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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晚上,我去了一趟书店。

不是以前和沈澜去的那家。是离公寓不远的一家连锁书店,开在一个商场的二层。书店比"单向空间"大得多,但分类也更常规——文学、历史、哲学、科学,一层一个区域。唯一特别的是文学区有一个角落,分类方式是按照场景——"适合在咖啡馆看的书"、"适合在火车上看的书"、"适合在下雨天看的书"。

我想买一本新出的文学杂志,顺带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作者。

书店里人不多。周三晚上,大家都很忙。偶尔有几个顾客在书架间穿梭,脚步声很轻。

我穿过文学区,走过历史区,在一排书架前停下来。

然后我看到了她。

她站在那排书架前,背对着我。白色衬衫,帆布包——和地铁上一样。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,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随便扎了一下,有几缕碎发散落在脖子两侧。

她正在看书架上的书。手指从书脊上一本一本地滑过去,指尖掠过书脊的时候发出轻微的"沙沙"声。偶尔停下来抽出一本,翻开看几页,又放回去,继续滑。

我站在她后面大约三米的地方,没有走过去。

三米的距离足够我观察她——她的个子不算高,到我肩膀。肩膀很薄,穿衬衫的时候有一种单薄的感觉。帆布包斜挎在身上,肩带有点长,包垂在胯部。

她在"适合下雨天看的书"这个分类前停下来了——这家书店的分类方式和那家独立书店一样,大概这种分类法在文艺青年群体里很流行。她抽出一本书,看了看封面,又放回去。然后又抽出一本。

是《情书》。

和我读的那本是同一个版本。淡蓝色的封面,手写体的书名。

她拿着《情书》,站在书架前看了一会儿。然后翻开了扉页,读了几行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那个微笑和我在地铁上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——很小,来不及掩饰,从心里冒出来的。她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,和看书时的习惯一样。

我站在她后面,差点笑出声。

原来她也喜欢这本书。

原来她来书店也会站在书架前发呆。

原来她不是地铁上的一个幻影,而是真的存在——会逛书店,会选书,会因为一段文字而微笑。会在书架前一本一本地滑过去,像是在和每一本书打招呼。

这个认知让我觉得……怎么说呢。像是你一直远远地看着一座山,忽然有一天发现,山上有一朵你认识的花。

山还是那座山。但因为那朵花,它变得不一样了。

我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
没有走过去跟她说话。

不是不想。是觉得时机不对。或者——也许我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。书店里太安静了,如果走过去,脚步声会引起她的注意。如果我开口,她会惊讶,会不自在。我不想让她在书店里感到不自在。

走出书店的时候,外面的风有点凉。秋天好像真的来了。空气里的味道和夏天不一样——干燥了一些,带着落叶的味道和泥土的涩味。

路灯亮了。暖黄色的灯光把街道染成了一种温暖的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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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林夏**

秋天确实是来了。

周五早上出门的时候,空气里有一种不一样的味道。不是夏天的闷热,也不是冬天的干燥,是一种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像是旧书翻开的味道。干燥的、带着一点点甜的、让人想深呼吸的味道。

地铁口的银杏树开始变黄了。

那棵树我每天路过都会看到。它长在地铁口外面的花坛里,不高,大概三四米。夏天的时候叶子是绿色的,和周围的树混在一起,没什么特别的。但秋天一到,它的颜色就从树尖开始变——先是一两片,然后是一小簇,然后是大片的金黄。阳光好的时候,那些黄叶会发光,像一树的金箔。

今天也是金黄的。

我站在树下等红灯,抬头看了很久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脸上,暖暖的。有几片叶子从树上飘下来,旋转着落在我脚边。

"你今天走神的时间比上周还长。"苏晓在微信上说。

我在等红灯。她怎么知道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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