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（第3页）

"你每次说快了的时候都是骗我。"她顿了顿，语气忽然变了，"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？"

"怎么可能。"我脱口而出，速度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"哪有——"

"你语气不对。"她打断我，"你每次说怎么可能的时候，语调都会往上飘。你撒谎的时候就这个毛病，改不了。大学的时候你跟辅导员说你没逃课，也是这个语调。"
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
"真的没有？"她追问。

"真的没有。"

沉默了两秒。我能听到她那边传来电视的声音，大概在放什么综艺节目，有观众在笑。

"好吧。"她说，语气软了下来，"那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？"

"……"

我想说"我在每天十一点去坐地铁末班车看一个陌生人"。我想说"他看书的时候睫毛很长"。我想说"他翻书的时候会用食指压着页角"。我想说"我连续一周都去，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"。

但我说不出口。

"没怎么。"我最终说，"就是工作有点多。"

"行吧。"她叹了口气，"你照顾好自己啊。别又感冒了，你那个人一感冒就发烧，烧到三十八度还不吃药，非得硬扛。"

"知道了。"

"那你明天出来吃饭？"

"明天再说吧。"

"你每次说明天再说的时候就是不想出来。"

"……"

"算了。"她笑了，"挂了。你早点回家。"

挂了电话，我已经走到了地铁站门口。

下楼梯的时候，我看了看时间：23:43。

还有四分钟。

我加快脚步，刷卡，过安检，跑下最后一段楼梯，走进站台。

电子屏：末班车，23:47。

还有三分钟。

我站在站台上，心跳得很快。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敲鼓，咚咚咚，节奏越来越快。

然后我看到了他。

和过去一周一样，坐在那个位置上，低着头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
今天是一本很薄的书。封面是白色的，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图案——一只鸟。我看不太清书名。

列车进站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来，由远及近，像一首渐渐响起的曲子。先是微弱的风声，然后是轨道的振动，最后是灯光的出现。白色的光从隧道里涌出来，照亮了整个站台。

我站在原地，等他上车。

车门打开。他站起来，走进车厢，坐下。

我也走进去，坐在了对面。

一切和过去七天一样。

但我忽然觉得——今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