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伦理委员会与晕倒的午后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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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母亲第一次,明确地说“懂”。姜晚看着她,看着这个曾经反对她们、现在握着她的手说“懂了”的女人,心里有什么东西,松动了。

急诊室门开了,医生走出来。“林昭醒了,可以进去了。额头缝了三针,需要留院观察一晚,补液,休息。”

姜晚冲进去。林昭躺在病床上,头上缠着纱布,脸色还是很白,但眼睛睁着,看见她,虚弱地笑了笑。

“晚晚……”

姜晚扑到床边,握住她的手,眼泪砸在床单上。“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林昭抬手,想擦她的眼泪,但没力气。

“别说话,好好休息。”母亲走过来,给她掖了掖被子,“工作的事,先放放。身体要紧。”

“妈,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
“你同事都打到家里了,我能不来吗?”母亲瞪她一眼,但眼圈红了,“你这孩子,从小就要强,什么事都自己扛。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垮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林昭的眼泪掉下来。“妈,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……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母亲擦了擦眼角,“我去买点吃的,你们聊。”

母亲走了。病房里只剩下她们。姜晚握着林昭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感受着她的温度。

“昭昭,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把兼职退了吧。钱的事,我们再想办法。你不能这样了,我会怕。”

“可是冻卵的钱……”

“不冻了。”姜晚摇头,“伦理委员会说得对,我没资格。而且,就算冻了,将来怎么样,谁知道呢?我现在只想你好好活着,我也好好活着。多活一天,多陪你一天,就够了。”

林昭看着她,很久,才说:“你想清楚了?”

“想清楚了。”姜晚点头,眼泪又掉下来,“以前我总想着留点什么,想着延续,想着未来。但现在我知道了,最重要的不是未来,是现在。你现在躺在这里,脸色苍白,头上缠着纱布,是因为我。如果我再逼你,再让你累,我才是真的没资格爱你。”

她俯身,吻了吻林昭的额头,很轻,很小心。“我们不冻卵了,不去瑞士了,不想那些远的、大的事了。我们就过好每一天,你工作,我治病,你累了,我陪你休息。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,吵架,和好,吃饭,睡觉。行吗?”

林昭的眼泪涌出来,点头,说不出话。

“那说好了。”姜晚擦掉她的眼泪,“从今天起,我们不谈生死,不谈未来,只谈今天。今天你疼不疼?今天天气好不好?今天晚饭吃什么。就这些。”

“好。”林昭的声音哽咽,“就这些。”

母亲买了粥回来,三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饭。饭后,母亲让姜晚回家休息,她来陪夜。姜晚不肯,最后是母亲妥协了,说“我明早来换你”。

那晚,姜晚趴在林昭床边睡着了。半夜,林昭醒了,看着她熟睡的脸,在月光下很安静,眉头舒展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她轻轻抚摸她的短发,很软。想起第一次见她,在图书馆,阳光,光斑,她写诗的样子。想起她确诊那天,在诊室里,平静地说“你要抓紧时间爱我”。想起她学德语,算钱,写申请信,计划死亡,又计划冻卵,又想活。

她的晚晚,一直在努力。用她的方式,在疾病的围剿中,寻找出路,寻找意义,寻找爱。

而她,只需要陪着她,牵着她的手,不放开。

就够了。

窗外,天快亮了。晨曦微露,像希望,很淡,但真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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