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才叫他詹米了(第2页)
“你想明白的结论,”克莱尔的声音非常轻,“就是你喜欢我。”
“不是喜欢。”詹姆站直了。风从窗外涌进来,把他领口吹得微微翻起,头发在光线里炸成一团,但他的眼神比克莱尔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认真,“是特别喜欢。追球手双子星,记得吗?你在左边,我在右边。你扔的球我永远能接到,我传的球只有你能跟上。我们从二年级就一起在球场上了,莱尔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告诉我,你还能想象在场上飞的时候,你旁边的人不是我吗?”
克莱尔张了张嘴。
然后闭上了。
她恨他。
恨他因为他说得对。
从二年级那个九月开始——麦格教授在早餐时走到她面前,说她那天下午就可以去参加魁地奇选拔的时候,克莱尔·帕洛斯作为全年级个子最小的女生,差点把一整杯南瓜汁打翻在自己腿上。
她记得自己走进魁地奇球场时,腿是抖的。她记得扫帚飞起来的那一刻,风灌进耳朵,把一切不安都吹散了。
她也记得,在第三轮试训的混战中,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孩骑着扫帚从她右侧呼啸而过,丢下一句:“往左传,矮子!”
她没往左传。
因为她判断右路的防守更薄,而那个男孩,恰好出现在了右路最完美的接球位置。鬼飞球从她指尖划出,穿过两名防守球员,精准地落入他的手中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在空中咧开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,喊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右边?”
“因为你是追球手!”她喊回去。
“你也是!”
“所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!”
从那以后,詹姆·波特就成了克莱尔·帕洛斯在球场上永远不会弄丢的坐标。
他飞到哪里,她的球就能传到哪里。她发起进攻的时候,他永远在她最需要的位置等着。
训练、摔伤、雨战、争论战术——变成了别人嘴里“用一个脑子飞的两个人”。
所以,她没有办法想象自己旁边的人不是他。
但这不代表她会告诉他这一点。
“你说完了吗?”克莱尔的声音有一点干,她在心里把账记在“扫帚保养液气味太呛”上。
“没有。”詹姆摸了摸鼻子,这个动作让他罕见地显出一丝不那么游刃有余的样子,“我还想说——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,气我过去两年总是在对你做很蠢的事。我不太擅长……呃……”
他抓了抓头发。那头发在他手底下顽强地竖起来,像一只被逆着毛撸的猫。
“我不太擅长正常地表达一些东西。你知道我爸妈有多恩爱,我也想要那种,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所以我就揪你的头发,藏你的魔杖,在你的课本上画炸尾螺……我一直以为那是觉得好玩,直到这个暑假,你弟弟往我头上扔了一个粪弹——”
“——干得漂亮。”克莱尔条件反射地插了一句。
“然后我追着他跑了大半个果园,”詹姆没理她,继续说下去,嘴角却开始不由自主地上翘,因为他注意到了——她插嘴的语气是平时拌嘴的语气,不是真正生气的语气,“最后在苹果树下发现他不见了,我抬头一看,你正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,穿着一件丑到家的蓝色睡衣——”
“那是天蓝色!那是我最喜欢的睡衣!”
“——头发乱哄哄的,手里还拿着半块面包,对着下面喊‘你要是敢欺负我弟弟我就把你塞进堆肥桶’。然后你就关窗走了。”詹姆把这段话说完,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,“然后我就站在你家后院的苹果树下,身上还挂着粪弹碎片,心里想:完了。”
“什么完了。”
“我喜欢这个人。我喜欢克莱尔·帕洛斯。”他摊开手,像是在展示一个无可辩驳的证据,“我喜欢她的丑睡衣,喜欢她威胁我要把我塞进堆肥桶的样子,喜欢她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样子,喜欢她保护弟弟的样子。我喜欢她的一切。”
克莱尔的呼吸漏了一拍。
她希望他没有注意到,但詹姆·波特在球场上的动态视力是全队最好的。
她转了个身,走到自己的柜子前,开始整理护腕。动作非常专注,专注到她自己都知道太刻意了。
“莱尔。”
她不回头。
“克莱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