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定义偏差(第2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“对吗?”

江砚深呼吸急促,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死死咬着下唇,不说话,只是别过脸,避开了谢清晏的目光。

沉默,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
许久,谢清晏才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可那轻里,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东西:

“江砚深,你说契约是互相的。你定义我,让我存在。那我也要……定义你。可我现在发现,我连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子,都不知道。”

他向前又走了一步,几乎与江砚深贴面相对。然后,他抬起手,很轻、很小心地,捧住了江砚深的脸,强迫他转回头,看着自己。

“告诉我,”谢清晏看着他的眼睛,墨色的眼瞳里映着对方苍白的、惊慌的、几乎要落下泪来的脸,声音很轻,可每个字都像在泣血,“那道疤到底怎么回事?那道‘锁’到底在对你做什么?那些‘杂质’……到底在怎么折磨你?”

江砚深呼吸一窒,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,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。他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可身体却抖得厉害,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叶子。

“清晏……”他哽咽着,叫他的名字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,“我……”

“我在。”谢清晏说,拇指很轻地擦去他脸上的泪,动作温柔,可那双眼睛里的光,却冷得吓人,“我在听。你说,我听着。”

江砚深呼吸急促,眼泪流得更凶。他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:

“那道疤……是连接。”

谢清晏的手猛地一颤。

“连接?”他问,声音有些发紧。

“嗯。”江砚深点头,眼泪还在不停地流,可他已经不在乎了,他只是看着谢清晏,看着那双墨色的、此刻正映着自己狼狈不堪的脸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‘无言者’血脉,和那道‘锁’的连接。也是……和那些‘杂质’的连接。”
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

“当初‘无言者’的先祖封‘锁’时,为了确保封印不会松动,将自己的血脉融进了‘锁’里。从那以后,每一个‘无言者’的后裔,出生时颈侧都会带着这道疤。这道疤,是血脉的烙印,也是……监视的印记。”

“监视?”谢清晏眉头紧皱。

“嗯。”江砚深点头,眼泪还在流,可他的声音已经渐渐平静下来,那平静底下,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,“‘锁’会通过这道疤,监视每一个‘无言者’的后裔。确保我们不会背叛,不会试图解开‘锁’,不会……让‘灯’重新亮起来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谢清晏,眼神很空:

“如果‘锁’感知到威胁——比如,有‘无言者’的后裔试图解开它,或者,有‘灯’的‘火星’靠近——这道疤就会疼,会发光,会警告,会……惩罚。”

谢清晏的手,缓缓地从江砚深脸上滑下来,垂在身侧。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江砚深,墨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,又一点点重组。

“所以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可那轻里,带着一种近乎恐怖的平静,“你找到我,定义我,把我带在身边,那道疤就开始疼。因为‘锁’感知到了威胁,感知到了……我这颗‘火星’的存在。”

“嗯。”江砚深点头,眼泪还在流,可他已经哭不出来了,他只是麻木地陈述着事实,“后来,你吸收了沈青梧的锚点,心口那团光变亮了,那道疤就疼得更厉害。因为‘锁’感知到了更大的威胁,感知到了……‘灯’的‘火星’在变强。”

“再后来,”谢清晏接着他的话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们去了回响深渊,靠近了那道支点,那道疤就疼得几乎要烧穿你。因为‘锁’感知到了最大的威胁,感知到了……有人真的在试图触碰它,试图……动摇它。”

“嗯。”江砚深点头,闭上眼睛,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衣领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舱内陷入死寂。

只有江砚深压抑的抽噎声,和谢清晏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,在空气中缓缓流淌。

许久,谢清晏才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可那轻里,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东西:
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?为什么还要定义我?为什么还要……把我留在身边?”

江砚深呼吸一窒,睁开眼睛,看着谢清晏,看着那双墨色的、此刻正映着自己狼狈不堪的脸、也映着某种近乎破碎的东西的眼睛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滚烫的、酸涩的棉花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