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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响深处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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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

“因为你在。”

江砚深呼吸猛地一窒,眼眶又开始发酸。他别过脸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把那点湿意压下去。

“傻子……”他低声说,然后转回头,看着谢清晏,很认真地说,“那我也向你保证。无论那道疤疼成什么样,无论那个坐标有多危险,无论……会发生什么,我都不会丢下你。不会让你一个人,面对那些东西。”

谢清晏静静地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很轻、很轻地,点了点头。

“嗯。”他说,然后补了一句,“我相信你。”

江砚深呼吸又一窒,心里的那点酸涩,忽然就化开了,变成一股温温的、软软的、像是春日暖阳般的暖流,缓缓地,流遍全身。

他想,也许这就是“相信”的感觉。

是明知道前路危险,明知道可能会有牺牲,明知道可能会疼、会痛、会失去,可还是愿意,把手交给对方,把命托付给对方,把未来……赌在对方身上的感觉。

是谢清晏相信他不会丢下他。

也是他相信谢清晏不会失控。

是他们……互相相信。

“行了,”江砚深呼吸一口气,转身重新看向主控台,“该出发了。再耽误下去,那个坐标可能会彻底消散。”

谢清晏点头,走到他身边,安静地等待。

江砚深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,渡厄舟缓缓启动,朝着星图上那个闪烁的坐标,平稳而坚定地,驶去。

窗外,混沌的颜色越来越深,越来越浓,从暗紫变成墨黑,再从墨黑里,透出诡异的、流动的暗金。那些暗金色的流光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,在混沌深处缓缓搏动,每一次搏动,都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舱内,所有的仪器都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,光屏上的数据疯狂跳动,防护力场的强度读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江砚深坐在主控台前,双手在光屏上飞速操作,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颈侧的疤开始隐隐作痛,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,缓缓苏醒。

谢清晏站在他身后,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,月白的光源源不断地渡过去,试图替他分担那越来越重的痛楚。可那痛太深,太重,像有无数的针,顺着血脉,扎进骨头里,要把他整个人钉死在原地。

“还撑得住么?”谢清晏低声问,声音在仪器嗡鸣声中,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还行。”江砚深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明显的颤意,“坐标……就在前面。再撑……一会儿。”

渡厄舟在粘稠的暗金色混沌中缓慢前行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舱体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偶尔有细碎的电火花在舱壁炸开,发出噼啪的轻响。窗外的暗金流光越来越密,那些搏动的血管越来越清晰,像是某种活着的、正在注视他们的存在,正无声地、却无比渴望地,盯着这艘闯入的孤舟,盯着舟里那两个……鲜活的、还在跳动的“存在”。

“到了。”江砚深终于开口,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。他猛地按下控制台上的某个按钮,渡厄舟剧烈一震,停了下来。

窗外,浓稠的暗金色混沌缓缓散开,露出一个……空洞。
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洞,是存在层面的、近乎纯粹的“无”。在那个空洞的中心,悬浮着一枚小小的、月白色的、正在缓慢旋转的光点。

那就是锚点。

沈青梧留下的,最后的锚点。

可那锚点周围,缠绕着无数暗金色的、近乎实质的锁链。那些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,死死地勒进光点里,每一次收缩,都让那月白的光芒黯淡一分,也让江砚深颈侧的疤,灼痛加剧一分。

“那是……”谢清晏盯着那些锁链,眉头紧皱。

“‘锁’的支点。”江砚深哑声说,额上的冷汗已经汇聚成珠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“沈青梧把锚点钉在了支点上。他疯了……他这是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,可谢清晏听懂了。

沈青梧把最后的线索,钉在了“锁”的支点上。想要拿到线索,就必须触碰支点。而触碰支点,就意味着要直面那道“锁”,直面那道连在江砚深血脉里的、近乎诅咒的力量。

“他在赌。”谢清晏缓缓说,声音很轻,可每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,清晰得惊人,“赌你会来,赌你能找到锚点,赌你……敢碰那道支点。”

江砚深呼吸一窒,死死盯着窗外那枚被锁链缠绕的锚点,脸色白得像纸。他能感觉到,那些锁链的每一次收缩,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,攥紧了他的心脏,要把它生生捏碎。

“谢清晏,”他开口,声音抖得厉害,“你……”

“我去。”谢清晏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“不行!”江砚深猛地转头看他,眼睛因为疼痛和焦急而布满血丝,“那些锁链……那是‘锁’的力量!你碰到的话……”

“我的光,和那道‘锁’,是同源的。”谢清晏说,很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,“沈青梧留在我体内的‘种子’,是‘灯’的一部分。而那道‘锁’,封的是‘灯’。所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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