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响深处(第2页)
“那我就在那儿等你。一直等,等到你来找我。等到契约失效,等到我消散。反正……”
他轻轻弯了弯嘴角,那是个很淡、可很真的笑。
“反正没有你的定义,我也活不了多久。不如就在那儿等着,说不定还能在彻底消散前,再见你一面。”
江砚深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、近乎偏执的、滚烫的认真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滚烫的、酸涩的棉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只能伸出手,很用力、很用力地,将眼前这个人拥进怀里,抱得很紧,很紧,像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,永远、永远,都不分开。
“傻子……”他哽咽着,将脸埋进谢清晏颈窝,声音闷在衣料里,抖得厉害,“你这个……天底下最傻的傻子……”
“你也是。”谢清晏也回抱住他,下巴抵在他发顶,声音有些含糊,可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所以我们一起去,一起回来。谁也不许把谁留下。”
江砚深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,大颗大颗地,浸湿了谢清晏肩头的衣料。
许久,他才勉强将情绪压下去,松开怀抱,抬手胡乱抹了把脸,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,声音还哑着,可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,“一起去,一起回来。谁也不许把谁留下。”
“嗯。”谢清晏点头,然后补了一句,“现在,教我怎么用防护屏障。你说过,要让我在必要时,能保护你。”
江砚深呼吸一窒,看着他,看着他眼里那种近乎固执的认真,忽然笑了。
是那种很疲惫、可很真的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,转身走向主控台,调出一系列复杂的能量结构图,“那就教。但先说好,这东西很耗精力,你刚稳定,学个基础就行,别逞强。”
“不逞强。”谢清晏跟着他走过去,很认真地盯着光屏上的图,“学会了,就能保护你。”
江砚深呼吸又窒了一下,他没回头,只是背对着谢清晏,很轻、很轻地,弯了弯嘴角。
窗外,混沌无声流淌。
而渡厄舟里,有一个人在教,有一个人在学。教的认真,学的更认真。
教的那些东西,本是为了“工具”能更好地“协助”他。可现在,这个“工具”却说,学了,是为了“保护”他。
江砚深想,也许他真的不该定义这个人为“工具”。也许,从“谢清晏”这个名字诞生的那一刻起,这个人就已经是……别的什么了。
别的,更珍贵的,更让他……舍不得放手的什么。
教学持续了一个时辰。
谢清晏学得很快,快得让江砚深都有些吃惊。那些复杂的能量流动规律,那些精密的控制节点,那些需要反复练习才能掌握的技巧,谢清晏几乎是一遍就能记住,两遍就能掌握,三遍就已经能稳定地构建出基础的防护屏障了。
“你以前……学过这些?”江砚深看着谢清晏在自己面前构建出的、近乎完美的月白色屏障,有些难以置信地问。
“没有。”谢清晏摇头,很诚实地回答,“但感觉……很熟悉。就像……呼吸一样自然。”
江砚深呼吸一滞。
呼吸一样自然。
这意味着,这种力量的运用,是刻在谢清晏存在本质里的本能。是那个“神明”、那个“灯”的本能。
这意味着,谢清晏的“神明”本质,正在一点点地……苏醒。
而这个苏醒的过程,会伴随着力量的增强,伴随着记忆的恢复,也伴随着……那道“锁”的进一步松动。
也伴随着,他颈侧那道疤的……进一步疼痛。
江砚深下意识地抬手,碰了碰颈侧的痕迹。那里暂时还安静,可他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一旦他们真的靠近那个坐标,靠近那个支点,这道疤会疼成什么样,他不敢想。
“江砚深。”谢清晏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。
“嗯?”
“你在担心。”谢清晏看着他,墨色的眼睛在光屏的微光下,亮得清澈,“担心那道疤,担心那个坐标,担心……我会失控。”
江砚深呼吸一窒,没否认。
“我向你保证,”谢清晏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每个字都很清晰,也很认真,“我不会失控。不会让那道‘锁’,控制我。也不会让那些‘杂质’,污染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