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殿鸣冤以此身为刃（第1页）

大殿内，原本细微的私语声戛然而止。

龙椅上的大晋皇帝——景成帝，原本前倾的身躯猛地僵住，那双浑浊却威严的眼眸中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“沈清禾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？”景成帝的声音极低，像是在压抑着极大的风暴，“今日是献粮大典，你却要在朕面前，提那桩早已盖棺定论的陈年旧案？”

“盖棺，却未定论。”沈清禾昂首而立，在那满殿朱紫官袍中，她的一身粗布麻衣显得格外刺眼，却又傲骨铮铮，“圣上，微臣怀里这盆土豆，并非天赐，而是沈家三代人在西山皇庄这片土地上，耗尽心血改良而成的‘复兴种’。二十年前，它们本该救活万民，却因为一场莫须有的罪名，随沈家上下三百余口，被深埋地底！”

“狂妄之徒！竟敢在金殿之上为逆贼招魂！”顾老第一个站了出来，指着沈清禾的手剧烈颤抖，“圣上，此人定是前朝余孽，假借献粮之名，行刺王杀驾之实！请立刻将其拿下，当场格杀！”

“顾大人这么急着要我的命，是怕我怀里这盆苗，长出沈家当年的影子吗？”沈清禾转头，目光如冷电般射向顾老，“还是怕我从西山地底下刨出来的东西，印证了阁下当年‘卖友求荣’的证据？”

“你……你含血喷人！”顾老脸色惨白。

沈清禾不理会他的跳脚，猛地从怀中掏出那个锈迹斑斑的玄铁匣子，高举过头。

“圣上！此乃微臣从西山槐树下刨出的沈家遗物。内有沈家当年改良良种的全部手札，更有……更有当年顾老与贵妃母族暗通款曲，利用禁药诬陷沈家勾结外敌的密信！”

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。

贵妃在屏风后紧紧扣住了木栏，指甲崩断了一根。

“呈上来。”景成帝的语气已经听不出喜怒。

李公公颤抖着接过匣子。在经过沈清禾身边时，他低声叹了口气：“沈大人，您这是在玩火自焚啊。”

沈清禾没说话，她感觉到大殿侧门处，有一道视线正死死锁在她身上。那是苏晚吟。

苏晚吟就站在阴影里，看着沈清禾孤注一掷地掀开了这大晋最血淋淋的伤疤。她没有害怕，反而从怀里摸出了那枚寒蝉玉——那是昨晚沈清禾托小太监传出来的。

*“若我胜，接你出宫。若我败，以此玉为证，带苏家远走海外，再不回京。”*

苏晚吟抿紧唇瓣，指尖死死抵住玉扣，心中暗道：*沈清禾，你若敢败，我就在这金殿上陪你一起化为飞灰。*

景成帝翻看着那泛黄的手札，每一页的翻动声，都像是在顾老的脖子上套紧一圈绳索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大殿内落针可闻。

突然，景成帝合上匣子，目光幽深地看向沈清禾：“沈清禾，你既然自认是沈家后人，可知此举若证伪，不仅你要凌迟，连带为你作保的青州苏家，也要满门抄斩？”

沈清禾心头一颤，想起苏晚吟那总是清冷却在关键时刻护住她的眼神。

她撩起衣摆，重重跪地，额头抵在冰冷的汉白玉砖上。

“微臣沈清禾，愿以此身为刃，若有一句虚言，甘受万箭穿心。但求圣上，莫要让能救万民的良种，再次陪葬于阴谋之下！”

“好一个以此身为刃。”景成帝站起身，神色复杂，“顾老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