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卧书斋梦语几真（第1页）

由于进京后的第一场雪，别院里的梅花竟提前打了个骨朵。沈清禾因为被苏晚吟禁了足，整个人蔫头耷脑地窝在偏厅里，手里翻着那本从周景然那儿“讹”来的《大晋农谱》，心思却全在隔壁书房的动静上。

京城的达官显贵们嗅觉灵敏，听闻苏家大小姐带着那位“神农校尉”进了城，拜帖像雪花一样飞进了别院。

苏晚吟一整天都在前厅应酬，直到夜色深沉才满身疲惫地回到后院。

“苏老板，你可算回来了，我都快把这农谱背出花了。”沈清禾凑上去，见苏晚吟面色绯红，步履微晃，顿时皱起眉，“你喝酒了？”

“推不掉。是礼部侍郎的夫人，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你的‘来头’。”苏晚吟顺势扶住沈清禾的肩膀，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。

沈清禾赶忙伸手揽住她的腰。入手的触感极软，且因为酒意，苏晚吟周身的冷梅香被一种醇厚的酒气晕染开来，熏得沈清禾也有些心神恍惚。

“扶我去内室。”苏晚吟低语，吐息如兰，轻轻掠过沈清禾的耳廓。

沈清禾心跳漏了一拍，半拖半抱地将她带回了寝屋。刚把人放到软榻上，苏晚吟却没松手，反而用力一拽，借着酒劲将沈清禾也拉到了榻边。

“沈清禾，你还是不肯说真话吗？”苏晚吟半醉半醒地看着她，眼神迷蒙，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锐利。

沈清禾僵在那里，一只手撑在榻沿，一只手还环在苏晚吟脑后，姿势极其暧昧。

“真话……什么真话？”沈清禾干笑着，“我除了是沈清禾，还能是谁？难道我还能是天上的神仙下凡，专门来给苏大小姐种土豆的？”

苏晚吟发出一声轻笑，那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撩人。她突然伸出手，指尖缓缓爬上沈清禾的脸颊，最后停在她的眼角，轻轻摩挲。

“你说你来自山野，可你这双眼睛，却藏着这大晋朝野都少见的傲骨。你说你贪图苏家的软饭，可你面对赵长风的威胁，护在我身前的样子……可真不像个图财的赘婿。”

苏晚吟凑得更近了，酒气微醺，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。

“沈清禾，有时候我真的想……真的想把你这层皮扒了，看看底下到底藏着颗什么样的心。”

沈清禾屏住呼吸，两人的距离近到她能看见苏晚吟长睫下的每一丝颤动。那种互相试探、却又因酒意而变得朦胧的张力，让这间狭小的屋子迅速升温。

“苏姐姐，你醉了。”沈清禾嗓音有些哑，她想撤身，却发现自己的目光根本离不开苏晚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
“我没醉。”苏晚吟眼神涣散了一瞬，又强自清明，语气幽幽地问，“你若是个女子，该有多好……那我便不必整日算计着，该如何在这吃人的京城，保住我这唯一的‘把戏’。”

沈清禾的心猛地揪紧。

*“她这是在暗示我，还是在自言自语？”*

沈清禾看着苏晚吟眼角的疲态，心里那抹隐瞒的愧疚几乎要决堤。她鬼使神差地低下头，在苏晚吟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如羽毛般的吻。

“若我是个女子，我也会保住你的。不管我是谁，苏姐姐，这一点永远不变。”

苏晚吟似乎被这个吻安抚住了，她发出一声细碎的呢喃，终于敌不过酒意侵袭，沉沉睡去。

沈清禾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，直到腿都麻了，才小心翼翼地帮她盖好被子。她看着苏晚吟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的眉头，忍不住伸出手，想帮她抚平。

*“苏晚吟，你这么聪明，其实心里早就猜到了吧？”*

*“你等的不就是我亲口承认的那一天吗？”*

沈清禾自嘲地摇了摇头，走出房门，看着外面满地的残雪，长叹一声。

就在她离去后，榻上的苏晚吟缓缓睁开了眼，眼神清明如雪，哪有半点醉意。她摸了摸额头那个微凉的触感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，轻声呢喃：

“保住我吗？沈清禾，那你可得……抓紧长出你的‘羽翼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