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凶者(第2页)
第二天上午,林墨被手机铃声吵醒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——是老韩的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丫头。”老韩的声音很急,“你在哪?”
“安全的地方。怎么了?”
“警察今天来坊子里了。不是问话——是搜查。他们带了搜查令,翻了一遍。”
林墨坐起来。
“他们找到什么了?”
“没有。”老韩说,“你走之前我把该收的都收了。但他们拿走了一样东西——你案台上那块松烟墨。就是那块你刮过霉斑的。”
林墨的脑子快速转动了一下。那块松烟墨——她刮过霉斑的那块——是十年前制的,普普通通的一块墨,没有任何特殊之处。
但警察拿走了它。
这说明他们不是在找普通的证据。他们在找某种特定的东西——某种和墨有关的东西。
“老韩,你听着。”她说,“警察背后有人。不是一个普通的凶杀案——有人让警察去拿那块墨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叫沈千山的人。或者他背后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沈千山……”老韩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。然后他说:“丫头,你查到哪一步了?”
“疤爷告诉我一些事。墨盟、雅集堂、血墨——它们都是连在一起的。”
“疤爷。”老韩的声音变了一些,“你见疤爷了?”
“见了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,外祖父是墨盟的建立者之一。”
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很长的叹息。那不像是一个老人的叹息——更像是一个背负了太久的秘密终于被说破时,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落地的声音。
“你外祖父……”老韩说,声音沙哑,“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参与了那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雅集堂的事。民国三十六年,雅集堂散了一笔钱出来,资助了一批制墨人成立了一个组织——就是后来的墨盟。名义上是保护传统制墨技艺,实际上,他们在研究一种技术。”
“催熟墨的技术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“你猜对了。”老韩的声音变得更低了,“那种技术叫‘墨还’——让墨回到它最初的状态,然后重新生长。就像……把一个老人变回婴儿,再让他重新长一遍。这样长出来的墨,无论谁来看,都是一块真真正正的老墨。”
林墨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。
“‘墨还’的配方,分成三份。你外祖父拿了一份,疤爷拿了一份,还有一份在沈千山手里。这些年疤爷和你外祖父的那两份一直都在沉睡——但你外祖父那……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
“在你血脉里。”老韩纠正她,“那本《陈氏墨录》,你看到了第几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