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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之分流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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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古墨复刻。”疤爷说,“不是造假——造假只是做得像。我说的复刻,是能做到和原墨完全一样,从质地到气味到重量,没有任何区别。甚至连碳-14测年法都无法分辨。”

林墨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这不可能。碳-14测年的原理是检测有机物中的碳同位素衰变,墨里的烟灰确实含有有机碳。如果能做到连碳-14都测不出来,那就意味着——

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能做出和老墨一样‘老’的墨?”

“对。”疤爷点头,“不是做旧,是真正地复刻出老墨的全部特征,包括它的物理年龄。”

“这不可能。”

“我知道这不可能。”疤爷说,“但有人做到了。而这个‘有人’,就是建立墨盟的人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幅“墨分五色”的字前。

“你知道‘墨分五色’是什么意思吗?”

“墨的浓淡可以分出五种色阶。”

“那是表面的说法。”疤爷转过身,“在墨行内部,‘墨分五色’指的是五种不同的墨——松烟、油烟、漆烟、炭烟,还有……血墨。”

林墨的后背微微发凉。

“血墨排在最后是有原因的。”疤爷说,“它不是正常的墨。它用的不是松木、桐油或者漆树的烟灰——它用的是另一种原料。具体是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配方掌握在那个建立墨盟的人手里。”

“昨晚那个女人——她带来的那块血墨——是墨盟的?”

疤爷沉默了几秒。

“我认识那个女人。”他说,“她叫江苓,以前是我的手下。三年前她离开了我,加入了墨盟。我听说她在墨盟里做了一些事——一些她不该做的事。”

“所以她昨晚来找我,是墨盟的意思?”

“不。”疤爷摇头,“如果她是奉墨盟的命令来找你,她不会死。她来找你,是因为她想脱离墨盟——而在墨盟,脱离只有一个方式。”

林墨没有问那个方式是什么。她大概猜到了。

江苓来找她订血墨,是为了保命。她说“有人要死”——要死的不是别人,就是她自己。或者说,是墨盟要她死。她用血墨做了一个局,把某个重要的线索留在了林墨这里。

而那块血墨,现在不见了。

“我需要知道更多。”林墨说,“关于墨盟,关于血墨,关于这个叫江苓的女人。”

疤爷看着她,很久没说话。最后他开口了:

“林墨,我可以告诉你这些。但你要知道——知道了这些,你就回不了头了。墨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他们秘密的人。你外祖父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才退出的。”

“我外祖父也是墨盟的人?”

“他不是墨盟的人。”疤爷说,“墨盟是他参与建立的。”
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林墨看着疤爷,疤爷看着她。台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锐利的界线,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。

“如果你想查下去,”疤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推到林墨面前,“这个给你。”

林墨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叠照片。

第一张照片里是一块墨——黑色的,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在墨里混入了血迹。

“这是十年前从城北一个古墓里出土的墨。”疤爷说,“考古队鉴定为宋代松烟墨。但这块墨后来被一个私人收藏家买走了,从此再没有出现过。”

第二张照片——一块断裂的墨锭,断面上有一层一层的纹路,像是树的年轮。

“五年前,有人在黑市上卖一块号称是明代的墨。买家花了两百万买下来,后来找专家鉴定,发现是近代仿的。但专家说不清仿制的手法——因为那块墨不管从哪个角度看,都完美复刻了明代墨的所有特征。”

第三张照片——一个男人的脸。四十来岁,戴着眼镜,面容温和,看起来像一个大学老师。

“这个人叫沈千山。”疤爷说,“墨盟现在的核心人物。江苓死之前,最后一个和她联系的人就是他。”

林墨把照片收好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她说,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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