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匠魂觉醒(第4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林墨没有接话。她在等——等疤爷说下去,或者等他自己露出破绽。疤爷能在这一行里活这么久,靠的绝对不是善良。

疤爷站起身,走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。柜子也是红木的,带着两扇对开的门,门上雕着细致的花鸟图案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,打开锁,从里面取出一块墨锭。然后他走回来,把墨锭放在桌上,推到林墨面前。
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林墨没有立刻碰它。她先观察外观——这是一块圆形的墨锭,直径大约五厘米,厚度不到一厘米,表面有细密的风化纹,颜色黑中带褐,看起来像一块上了年头的老墨。然后她才拿起它,先看重量——沉手,分量足,和真正的老墨的重量对得上。然后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表面——刮下来的粉末是纯黑色的,没有杂质。最后她把它举到灯下看边缘透光。

墨锭的边缘透出来的光,是青色的。

她放下墨锭。

“这是块仿的松烟墨。”她说,“仿得很用心——质地、重量、表面做旧都到位了。但做的人不知道,真正的老松烟墨透光是青灰色的。纯青色是加了化学染料的结果。这块墨的原料里掺了靛蓝——可能是为了模仿老墨的青黑色,但做过头了。”

疤爷没有露出任何表情。他拿起那块墨锭,放回柜子里,重新锁上。然后他坐回椅子上,看着林墨。

“你确实是陈柏舟的外孙女。”他说。语气里没有赞叹,没有欣慰,只有一种平静的确认,像是在核对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。
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你来找我,是想知道血墨的事?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你得先知道一件事。”疤爷放下茶杯,目光变得深远,“血墨不是一种墨。它是一把钥匙。”

“钥匙?打开什么的钥匙?”

“打开一扇门的钥匙。那扇门后面,是一种失传的技术。”

“什么技术?”

“古墨复刻。”疤爷说,“不是造假——造假只是做得像,骗得过人眼,骗不过仪器。我说的复刻,是能做到和原墨完全一样,从质地到气味到重量,没有任何区别。甚至连碳-14测年法都无法分辨。”

林墨的呼吸停了一瞬。这不可能。碳-14测年的原理是检测有机物中的碳同位素衰变,墨里的烟灰确实含有有机碳。如果能做到连碳-14都测不出来,那就意味着——

“你外祖父当年也是这个表情。”疤爷忽然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意味,“我第一次跟他说这个的时候,他的表情和你一模一样。”

林墨看着疤爷。疤爷眼里的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,像是被时间又刻了一遍。

“你说的那个人——掌握这种技术的人——是谁?”

疤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幅“墨分五色”的字前,背对着林墨。

“你知道‘墨分五色’是什么意思吗?”

“墨的浓淡可以分出五种色阶。”

“那是外行人的说法。”疤爷转过身,目光在灯光下深不见底,“在墨行内部,‘墨分五色’指的是五种不同的墨——松烟、油烟、漆烟、炭烟,还有……血墨。血墨排在最后,因为它不是正常的墨。它用的不是松木、桐油或者漆树的烟灰——它用的是另一种原料。具体是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配方掌握在墨盟的核心人物手里。”

“昨晚那个女人——江苓——是墨盟派来的?”

疤爷沉默了几秒。那几秒钟里,林墨看到他的右眼皮跳了一下。

“江苓以前是我的手下。三年前她离开了我,加入了墨盟。她在墨盟里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,所以她必须死。但她不甘心就这么死——所以她在临死前找了你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?”

“因为你是陈柏舟的外孙女。”疤爷说,“你外祖父手上有墨盟想要的东西。那本册子,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。”

林墨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。册子的棱角还在。

“那本册子是你外祖父留下的钥匙。”疤爷说,“有了它,你就能找到血墨配方的另一半。而有了完整的配方,你就能——”
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
“能怎样?”林墨追问。

疤爷看着她,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。那是混合着警告、担忧和某种几乎不可能存在的——希望。

“能救你自己的命。”他说,“江苓死了。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了。”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