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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中血痕(第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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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在警察之前就进来取走了它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
不是偶然路过的脚步——是刻意放轻的脚步,每一步都是一个试探。林墨瞬间压低身形,退到了柜台的阴影里,背贴着墙,把呼吸压到最低。

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。

然后是卷帘门被拉动的声音——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有人在开门,而且这个人有钥匙。

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——不是握拳,而是像握墨锭一样,拇指扣住食指,这是她在紧张时的本能反应。

卷帘门被拉上去,一双穿着黑色布鞋的脚跨了进来。然后是第二双。两个人。

"……东西不在。"一个沙哑的声音说,带着本地口音,尾音拖得很长。

"不在就继续找。老疤说了,那份东西必须拿到手。"另一个声音回答,冷硬得像铁块,毫无情绪起伏。

老疤。疤爷。

林墨屏住呼吸。她的手摸到了口袋里的《陈氏墨录》——册子的边角硌着她的手指。

两个黑影在店铺里移动,手电筒的光柱扫来扫去,照亮了一地狼藉。他们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——那是习武之人的步伐,或者是在黑暗中走了很多年的人。

"这里被警察翻过了。"沙哑的声音说。

"警察翻过的我们要再翻一遍。他们不懂那些东西的价值。"冷硬的声音回答,语气里带着一种轻蔑。

光柱扫过林墨藏身的缝隙。她闭上眼睛——手电的光从缝隙口掠过,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白影,然后移开了。

"走吧。这里没有了。"

脚步声向门口移动。卷帘门被拉开,夜风灌进来。

"老疤那边怎么说?"

"他说那个女的会回来。让我们盯着点。"

"哪个女的?墨坊那个?"

"嗯。"

"一个丫头片子,老疤还当回事——"

"闭嘴。"冷硬的声音忽然压低,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,"你不知道她是谁。她是沈墨的外孙女。她身上有那本册子。你最好别招惹她。"

脚步声渐远。卷帘门被重新拉下。

林墨在缝隙里又等了整整二十分钟。双腿已经发麻,右肩被墙壁的粗糙表面磨得生疼,但她一动没动,连呼吸都控制在最低频率。直到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,她才从藏身处挤了出来。

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,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。

疤爷在监视她。他知道她是谁。他知道那本册子在她身上。

她必须加快速度。

从刘记后窗翻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巷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。她靠在后墙上,大口呼吸着潮湿的空气。

手机亮了。是短信。

老韩发的:「警察刚走。我给他们看了你的工牌,说你昨天请假回老家了。暂时糊弄过去了,但撑不了多久。」

林墨打字回:「我需要时间。」

老韩回得很快:「城北有个地下墨市。只做熟人生意,凌晨开市,天亮散场。你要是想查血墨的事,那里是唯一的地方。」

接着又发来一个地址。

林墨盯着屏幕上那个地址看了很久。地下墨市。她听说过那个地方——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交易市场,卖的是真假难辨的古墨,流传着各种半真半假的传说。正经做墨的人不去那里,去了也找不到门路。

但她现在不是正经做墨的人。她是一个被通缉的人——被警方追查,被疤爷的人盯上,手里握着半本旧册子和一张泛黄的照片,口袋里揣着一个死人的名字。

她收起手机,朝城北的方向走去。

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带着远处某个夜市的气味——烤串的烟火气、炒饭的油腻气、人群拥挤的浊气。那些气味属于上面那个正常运转的世界,而她即将去的,是另一个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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