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雪（第4页）

这个用了五年去等的人。

这个等了五年才等到的人。

这个此刻在她手指下面、呼吸之间、雪光之中的人。

“冷吗？”林听雪问。

“不冷。”

“你抖了。”

“那是——”

“是什么？”

“是你。”

后来，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不是剧烈的。

缓慢的，像树根在地下伸展，看不见，但能感觉到土壤被推开、被翻动，有新的空间在黑暗中生成。

小安的尾巴动了一下，大概梦见了什么。

雪还在下。

窗台上的积雪厚了，光线变得更柔和。

天花板上的光斑在移动，从这边移到那边，像一个极慢的钟摆。

夏常安的手指抓着床单，又松开。

抓着。松开。

像呼吸。

林听雪吻了她的耳朵。

不是嘴唇碰耳垂，是更深的——整片嘴唇贴上去，从耳廓上缘滑到下缘，像画笔落下一道长线条，收尾的时候轻轻一提，留下一个若有若无的尾锋。

夏常安偏了一下头。

给她让出更多。

林听雪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，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光——不是雪光，是别的，湿的。

她把手指贴在夏常安的脸颊上。

夏常安闭着眼睛。

睫毛在颤。

“林听雪。”她叫她。声音很低，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我怎么了？”

夏常安没说完。她拉过林听雪的手，贴在自己心口。

心跳很快。

快得像雪落在滚烫的地面上，来不及堆积，就化了。

林听雪低下头，吻了她的心口。

隔着衣料。

隔着肋骨。

隔着皮肤。

但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跳在她嘴唇下面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