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雪（第3页）

很近。

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雪光的倒影、睫毛的弧度、呼吸时鼻翼轻微的翕动。

“你今天画画了吗？”夏常安问。

“画了。”

“画什么？”

“画你。”

“你不是每天都在画？”

“嗯。每天都画。每天都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“说不出来。”林听雪伸出手，指尖碰了碰夏常安的眉毛。“这里是今天的。”

又碰了碰她的鼻尖。

“这里是今天的。”

又碰了碰她的嘴唇。

“这里是今天的。”

“剩下的呢？”夏常安问。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。

“剩下的——”林听雪的指尖从她嘴唇滑到下巴，沿着脖子往下，停在锁骨。“剩下的，还没画完。”

雪光落在她们之间的缝隙里，窄窄一条。

小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尾跳上来，在被子上面踩了踩，找了个凹陷处，把自己团成一个圈，不动了。

屋子很静。

雪落下来，没有声音。

被子底下，林听雪的手指动了。

从锁骨往下，很慢。

慢到像是在描一条看不见的线。顺着身体的轮廓，一点一点往下走。指腹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去，像冬天里握着的一杯热水，不烫，但暖意顺着杯壁往上爬，爬到指尖，爬到手腕，爬到手臂内侧那条青色的血管里。

夏常安的呼吸变了一下。

不重。只是比刚才长了一点。吸气的时候胸口抬起来，呼气的时候又沉下去。

像海浪。

远处的，温柔的那种。

林听雪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可以吗？”她问。

夏常安没说话。

但她伸出手，握住了林听雪的手腕。不是推开，是指引。把她的手带到了自己腰侧，然后松开了。

林听雪知道。

她的手指继续往下。

衣料堆叠的声音，细细的，像风翻书页，一页，又一页。

雪光映在天花板上，蓝白色的，缓缓的，像水波的投影。

林听雪的呼吸也变得不稳了。

但她很慢。

每一笔都像在画画——不是速写，是工笔。一笔一划，不着急，慢慢来。

指尖经过的地方，有微微的起伏。是皮肤，是骨骼，是呼吸时身体的律动。是夏常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