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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雪(第2页)
我没回答。
她也没追问。
我们站在雪里,站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,店里没有客人。
雪天,大家都不出门。
夏常安关了店里的主灯,只留了收银台那一盏。暖黄色的光照着我们两个人,照在货架上,照在冰柜上,照在那串风铃上。
她煮了两碗面。
不是西红柿鸡蛋面,是阳春面。酱油、盐、猪油、葱花。她说“天冷,吃阳春面暖和”。
我端着一碗面,坐在窗边。
她端着另一碗,坐在我对面。
雪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她的脸照得有点蓝。她的头发上还有没化的雪,亮晶晶的,像碎钻石。
“你头发上有雪。”我说。
“哪儿?”
“左边。”
她伸手去摸,摸错了方向。
“不是那儿。这儿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伸手把她头发上的雪拂掉。
雪化了,凉凉的。
我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
她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灯的光,不是雪的光,是她自己的光。那种光我只在她眼睛里见过,从十六岁到现在。它一直都在,只是有时候亮,有时候暗。她爸走的时候暗过,我走的时候更暗,差点灭了。
但现在它很亮。
亮得我心跳都乱了。
“林听雪。”她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的手好凉。”
“刚拂雪拂的。”
“我给你捂捂。”
她伸出手,握住了我的手。
她的手掌很暖,指腹的茧蹭着我的手背,有点粗糙。她把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闭上眼睛。
“好凉。”她说。但没松手。
“你松开就不凉了。”
“不松。”
她说“不松”。
就像那天在病房里,她说“不松”。
但那天是她在说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