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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(第3页)
“超市有卖的。”
“外面冷,你别出去。”
“你去买。”
“我去了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她说。“护士在,老太太也在。你去吧,我等你。”
我犹豫了很久。
“你快去快回。”她说。“我想吃。”
她很少说“我想吃”。
从住院到现在,她从来没主动要过任何东西。不打止痛针,不吃安眠药,不加餐。护士问她想吃什么,她说“随便”。我问她想吃什么,她说“你做什么我吃什么”。
今天她说“我想吃草莓”。
我不能拒绝。
我穿上外套,出了门。
医院外面的风很大,吹在脸上像刀子。地上的雪被踩实了,滑,我走得很慢。
最近的超市离医院两条街。我走了一条街的时候,突然停下来。
不对。
她从来不吃草莓。
以前在出租屋里,夏天草莓最便宜的时候,我买过一盒。她吃了一颗,说“太酸了”,然后全让我吃了。
她不喜欢草莓。
那为什么突然想吃草莓?
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。
我转身往回跑。
雪地很滑,跑了两步差一点摔倒。我站稳了,继续跑。
风灌进领口,冷得骨头疼。
但我顾不上。
两条街。
我跑了不到五分钟。
电梯太慢了,我爬楼梯。
三楼。
走廊很长,白色的灯,白色的墙,白色的地。
我跑到病房门口,推开门——
她在。
夏常安在床上。
靠窗那个空着的床位,有人了。
一个老人,插着管子,旁边坐着他的家人。
老太太也回来了,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不知道睡着还是醒着。
中间那张床上,夏常安靠着枕头,在看窗外。
听见门响,她转过头。
“草莓呢?”
我没回答。
我走过去,站在床边,喘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