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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燃的火苗(第3页)
她看着我。眼神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。
“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我问。
“你在国外,告诉你干嘛。”
“我可以回来。”
“回来干嘛?”
“陪你。”
她用那种“你又来了”的表情看着我。
“林听雪,你不可能每次都回来。你不可能每次我需要人的时候都在。”
“我可以试试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说。“我已经习惯了。”
习惯一个人送走妈妈。
习惯一个人卖掉房子。
习惯一个人开店。
习惯一个人吃饭。
习惯一个人过年。
习惯一个人。
这种习惯不是天生的,是练出来的。一开始很难,疼得想死。后来慢慢不疼了,但也不觉得活着有什么意思。再后来,无所谓了。疼和不疼都一样,活着一样,死了也一样。
但她没死。
因为她还要等我回来。
这一点,她没说,但我知道。
我看见收银台后面墙上贴着的那张照片。
那是她活着的原因。
晚上,她煮了西红柿鸡蛋面。
西红柿切得很碎,炒出汁水,加水煮成红红的汤底。鸡蛋打散,淋进去,搅一搅,蛋花浮上来,嫩嫩的。面条是宽面,她说宽面配西红柿鸡蛋最搭。
我吃了一碗,又加了半碗。
“你今天胃口好。”她说。
“饿了。”
“你中午没吃饭?”
“画忘了。”
“画画能当饭吃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还忘?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夹了一筷子面,咬断了。“因为画的是你。”
她正在收碗,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什么?”
“画的是你。”我说。“画你的时候,不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画你的时候,我已经在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