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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(第3页)
“嗯。”
“用不坏?”
“用不坏。”
“你这个画板跟了你多久了?”
我想了想。
“十一年。”
从十六岁到现在。
这个画板是我爸给我的生日礼物。那一年我刚考上美院附中,我爸说“画画这条路不好走,但你喜欢就走”。他选了最好的一种木头,找人定做的,画板背面刻着我的名字——“林听雪”。
后来我爸走了,画板还在。
我画画的时候,有时候会把脸贴在画板上,闭着眼睛。木头的味道还在,淡淡的,像我爸身上的味道。
夏常安知道。
因为她见过我这样做。
有一次她来我家找我,推门进来,看见我蹲在画板前面,脸贴在木板上。
“你干嘛?”她问。
“没干嘛。”
“你哭了?”
“没有。”
我没哭。但眼泪在眼眶里转。
她没拆穿我。走过来,蹲在我旁边,伸手在画板上摸了摸。
“好木头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爸给你做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手艺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要好好用它。”
“嗯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阳光照进来,照在画板上,照在我脸上。
“林听雪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那时候我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。我以为她在说“你有朋友”“你有我”之类的话。后来我才知道她说的“不是一个人”——是我爸走了,但她还在。是她会接替我爸,继续做那个在我身后看着我的人。
她没有我爸的手艺,做不了画板。
但她做了别的东西。
她做了面。
做了五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