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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铃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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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不想放下。

怕放下就没勇气再拿起来了。

她转过身,把杯子递给我。

白瓷杯,杯壁上印着一只猫。以前的新华书店买书送的杯子。她还在用。

我接过来的时候,手指碰上了她的手指。

凉的。我的手指是凉的。她的手是热的。

那种热不是烫,是暖的,温吞吞的,像她这个人。

以前冬天的时候,我总把手塞进她的脖子里。她跳起来骂我“林听雪你是不是想死”,但从来不会把我的手拿出来。她会把我的手按在她脖子上,说“好了好了赶紧暖和了就拿出来”。

然后一直不拿出来。

直到我的手热了,她才说“好了吧”。

我说“还没”。

她又等一会儿。

我说“好了”。

她才把我的手从她脖子里拎出来,假装生气地说“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”。

但下一次,她还是不会松手。

现在,她的手碰到我的手,温度传过来,从指尖到手心,沿着血管往上走,走到心口,停在那里。

我低下头,喝了一口水。

红茶。三勺茶叶。水烧到刚好冒泡就关火。泡了两分钟。

就是这个味道。

我在国外泡了五年的红茶,用茶包,用热水,用马克杯。泡出来的是一个味道,喝进去的是另一个味道。

缺了什么?

缺了她转身倒水的那个背影。

缺了茶叶翻涌起来的那个瞬间。

缺了那句“你瘦了”。

我坐在靠窗的位置。这个位置是以前就习惯坐的——最里面,左边是窗户,右边是过道,前面是收银台。坐在这里,能看见整家店。能看见门口谁进来了,能看见收银台后面她在做什么。

当然,主要是能看见她在做什么。

她很忙。从进门到现在,她一直在忙。理货、擦货架、整理收银台上的宣传单。她经过我旁边的时候,脚步很快,好像有做不完的事。

但我知道她在听。

因为每次我有一点动静——放下杯子,挪一下椅子,她都会停一下。

不明显,就是手顿了一下,或者脚步慢了一拍。

她一直在等我说话。

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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