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修课（第2页）

她故意停顿，眼睛眨巴眨巴。

“然后隔壁保洁机器人的路线就会乱掉五分钟！”她噗嗤一声笑出来，赶紧捂住嘴，“我试过了！真的！好好玩！你要不要也去试试？就在三楼东边那个蓝色的饮水机！”

林泉合上自己的资料，准备换位置。

“哎哎哎，别走嘛！”莹昼连忙说，这回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点，只有一点点，“好吧，那个是骗你的。机器人没乱。”

但她随即又凑近，用气声说：“不过，用奇怪的方式骚扰老旧的系统设备，有时候真的能挖出点意想不到的‘错误信息’哦。比如……某些本该被删除的、旧版本的申请流程记录？也许里面会有现在不告诉你们的‘特批小窍门’呢？”

她说完，靠回椅背，一脸“我只是随便说说，信不信由你”的无辜表情，开始哗啦哗啦地翻她那堆杂志。

林泉最终还是拿着资料换到了远处的座位。她能感觉到，莹昼的目光隔着书架，兴味盎然地追了她一会儿。

她重新点开推荐列表。光标在那些绿色标记的课程名称上缓慢移动，最终停在列表最低端侧面一行浅灰色的小字上：“查看完整选修课手册及特批申请流程（见图书馆C区负2楼）。”

林泉关闭了推荐列表。

C区位于图书馆辅楼，底层照明比主楼昏暗，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轻微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
这里存放的多是实体档案、历年学报合订本，以及一些系统推荐算法认为关联度较低的参考资料。

林泉在靠墙的一排金属档案柜前找到了选课手册。册子很厚，封面是学院纹章的烫金图案，但边角已经磨损，露出底下灰白的纸板。

她将手册拿到阅读桌前，那里有一盏老式的可调节台灯，灯罩是磨砂玻璃的，光线昏黄但集中。

她翻开手册索引，找到了“跨专业、低评分课程特批申请”章节。条款细密，字体也比正文小了一号。

关键条款有三条：

申请者需提交书面说明，阐述选修该课程与个人学术发展规划或未来职业路径的“必要关联性”。

并获得该课程主讲教授或系主任的书面批准。

若课程涉及实地考察、实验设备使用或高权限数据访问，申请者需额外签署风险承诺书，并可能接受背景复核。

林泉从随身的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空白页，又从笔袋里抽出一支最普通的黑色墨水笔。她将手册的相关页夹上书签，开始逐条抄录要点，偶尔在旁边写下简短的注。

笔尖滑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在寂静的阅览室区显得格外清晰。

窗外是下层区模糊的屋顶轮廓，更远处，环绕学院平台的能量护栏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。她抄写了一会儿，停下笔，目光落在《帝国资源地理》和《基础逻辑与系统分析》两门课的简介上。

《基础逻辑与系统戏份》。主讲：索菲亚·陈教授。

她抄完最后一条条款，放下笔，指尖有些发麻。

她现在知道了：她想上的课，需要教授批准、需要系主任签字、需要背景复核。每一次特批申请，都是一次档案被翻开的机会。

每一次档案被翻开，都是她那道伪装出现裂缝的风险，但她还是把手册放进了自己的资料堆里。

……

三天的时间飞速流过。

林泉很少借阅实体书，大多时候只是站在书架间快速浏览，或用终端拍摄关键段落，回到宿舍再整理。

这一天，林泉照常来到了图书馆，正要伸手去够高处一本《帝国资源公报》时，隔着一排书架，传来两个学生压低声音的对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