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医馆(第2页)
顾落每问一句,那汉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,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围观人群恍然大悟,议论声变了风向。
“对啊!你看那脖子上的印子!”
“我说怎么一股酒味……”
“原来是噎死的?自己吃死的赖人家医馆?”
“这几个泼皮,肯定是看宁愈堂生意好,又是女大夫坐堂,好欺负,来讹钱的!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汉子还想嘴硬,但气势已颓。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报官一验便知!”白芨立刻抓住机会,厉声道,“正好让仵作看看,到底是风寒药毒死了人,还是他自己噎死,而你们见死不救甚至阻拦施救,事后还想栽赃嫁祸,讹诈钱财!”
林飞鱼也上前一步:“诸位街坊邻居都看到了,也请做个见证。是非黑白,自有官府公断!”她转向那几个学徒,“去,请坊正和衙门的官差来。”
“别!别报官!”那汉子彻底慌了神,噗通一声跪了下来,连连磕头,“两位大夫饶命,是小的一时糊涂!是……是隔壁街仁济馆的李掌柜,给了小的们二两银子,让小的们找茬闹事,败坏宁愈堂的名声……小的兄弟确实是昨晚喝酒吃肉噎死的,小的们怕担干系,又贪图银子,就……就……”
真相大白,人群一片哗然,随即爆发出愤怒的斥责声,有人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子朝那几个泼皮扔去。
很快,坊正带着衙役赶到,将面如死灰的几个闹事者和那具尸体一并带走,并承诺严查仁济馆李掌柜。
一场风波平息,白芨和林飞鱼长长舒了口气,郑重地向顾落行礼:“多谢姑娘仗义执言,明察秋毫,不然今日我们济世堂恐难善了。大恩不言谢,请受我二人一拜!”
顾落微微一笑,伸手虚扶:“不必多礼。悬壶济世,本就不易,你们做得很好。”
白芨问道:“不知姑娘尊姓大名?不嫌弃话,店里送你几味修身补气的丸药,平时也用得上。”
“玉岩。”
“噢噢,好名字啊,玉——玉岩?!”白芨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,“上——”
林飞鱼赶紧捂住她嘴巴。
白芨这才反应过来,把惊呼压下去,激动地看着顾落:“是……是您吗。”
顾落笑着点点头,看了眼几个茫然的学徒:“你们不是游历么,怎么来大晟了,还开了家医馆?”
意识到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,白芨道:“说来话长了,上——姑娘里面请。”
林飞鱼转头对学徒们吩咐道:“大家各自去忙吧,有什么事晚上再统一汇报解决。”
“是。”学徒们虽然对顾落很是好奇,但还是散开了,抓药的抓药,问诊的问诊。
白芨和林飞鱼将顾落请入医馆后堂一间僻静的诊室。关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两人深深行礼。
“不必拘谨。”顾落随意坐下,“方才听那泼皮说,你们这宁愈堂名声在外?看来这几年,你们并未虚度。”
白芨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:“回上仙,自当年瘟疫之后,弟子与飞鱼谨记上仙教诲,不敢懈怠。我们一路行医,游历四方,一边实践您传授的医术和防疫之法,一边也学习各地不同的医道。一年前,我们来到大晟都城。见此地风气大开,陛下又大力提倡女子自立,扶持医道,更设了女医官之职。我们觉得此地甚好,便盘下了这间铺面,开了这宁愈堂。”
林飞鱼接口,语气自豪道:“我们收学徒,不拘男女,不论出身。有家境贫寒交不起束脩的,便以工代学。有流落街头的孤儿乞丐,我们管吃住,教他们认字、学医理、辨识草药。也有真心想学医的女子,家中原本不许,但如今大晟风气渐开,又有陛下新政,她们也能鼓起勇气来了。”
她指了指门外:“方才那几个冲出来的孩子,都是我们的学徒。虽然年纪不大,但都肯吃苦,也知感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