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澈的立场(第1页)
沈墨渊站在树下,看着云澈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。风吹过,树叶沙沙响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他低下头,看着右手腕上那道黯淡的印记——器灵的印记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,像一道快要干涸的墨痕。
“器灵……”他在心里说,“你还能醒过来吗?”
没有回答。
只有风在吹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胸口那道被楚寒剑气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。但他没有吭声,只是咬着牙,把那股钻心的疼压下去。
三天。
他只有三天。
萧衍给他留了条活路,但也是给他挖了个坑。三天之内离开宗门,听起来是放他一马,可实际上呢?执法堂的人会盯死他,外门那些想讨好长老的弟子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他。三天时间,足够让他在路上“意外”死掉十次了。
沈墨渊睁开眼睛,往破屋的方向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,鲜血顺着腿往下淌,在土路上留下一串模糊的印记。但他没有停下来,也不敢停下来。他知道,只要自己倒下去,就再也爬不起来了。
破屋里很暗,只有一缕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。
沈墨渊坐在角落里,背靠着墙壁,闭着眼睛。他在调息,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动,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,但至少还在流。他不敢停下来,哪怕只能恢复一丝灵气,也要恢复。
他知道,三天后,执法堂的审讯不会比擂台赛轻松。
但他不怕。
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那轮残月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难看,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,鲜血顺着下巴滴落。但他还是在笑,笑得眼眶发红,笑得浑身发抖。
“三天……”他说,“够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云澈说的那些话。
“我想看看,一个不要命的废灵根,到底能走多远。”
云澈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很认真,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,而是一个对手对另一个对手的认可。沈墨渊见过太多那种眼神——轻蔑的、嘲笑的、厌恶的——但云澈的眼神不一样。那是一种平等的注视,像是在看一个值得他认真对待的人。
“天阶灵根……”沈墨渊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云澈的差距有多大。一个天阶上品,一个废灵根,中间隔着天堑。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云澈有任何交集,更不可能让云澈正眼看自己一眼。但今天,云澈不仅看了他,还站在了他身前,替他对抗萧衍。
“为什么?”沈墨渊问自己。
他想起云澈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因为我想看看,一个废灵根到底能走多远。”
沈墨渊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那轮残月。月光很冷,照在他脸上,把那张布满伤痕的脸照得惨白。
“那你可看好了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,走到破屋中间的那张破桌前。桌上放着铁牛临走前留给他的那袋灵石,还有一柄铁剑——那是柳青帮他打的,剑身粗糙,剑刃也不算锋利,但握着很沉,很踏实。
沈墨渊拿起那柄铁剑,举到眼前,借着月光仔细端详。
剑身上映出他的脸,那张脸很年轻,但眼神已经很老了,像是一个在泥潭里挣扎了太久的野兽,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猎物的喉咙。
“三天。”他对着剑上的自己说,“三天之内,我要活着走出去。”
他把剑插回腰间的剑鞘里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页夹在《破厄诀》残篇里的注释纸——那是白素衣塞给他的,上面写着“葬灵渊,第三层,石棺下”。
他看了很久。
葬灵渊,那是苍玄大陆最凶险的禁地之一,进去的人十不存一。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。留在天剑宗,萧衍迟早会找机会弄死他。逃到其他地方,五大宗门的势力遍布整个大陆,他一个废灵根,能躲到哪里去?
只有葬灵渊。
那里是唯一一个连宗门长老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