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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涔:“……哈哈。意外。意外。”
晏涔从凳子上跳下去,灰头土脸地去捡线团,一点点缠回去。
沈释收回视线,拿起银针继续缝补。
晏涔缠了一会,又走起了神,瞧着蜿蜒的“线路”,眼珠子一转,踅摸出个鬼点子。
待沈释意识到不对,猛地一低头,才发现自己的脚腕上缠了好几圈线——晏涔那个兔崽子把他的脚绑在凳子腿上了!
沈释额角青筋一跳。
“……晏涔!”
晏涔倒在榻上,笑得前仰后合。
师兄脸上的郁色一扫而空,终于彻底活过来了。晏涔被骂了也满心欢喜,从善如流地过来给师兄拆了“捆绑”。
有一年她去看放榜时,分明记得自己看见过一个穿着这身深绿软纱道袍的人。
她没有证据证明那就是师兄。
那个身影,也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,甚至都没有靠近看榜的人群。
可是晏涔记得自己当时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直觉就被触动,心口狠狠疼了一下。
……不管那是不是沈释,她就当是沈释。
她记着这份避而不见的仇呢。
总有一天,她会讨回来。今日只是……小小的讨一下。
衣服很快缝好,针脚细密整齐,反过来以后表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。
沈释这手功夫还是跟静虚道长学的——师徒三人都是跟静虚道长学的,可晏涔和云山道长都手笨,缝出来的衣服比要饭的还破烂,后来都是沈释负责缝补三人的衣物。
晏涔小时候经常蹲在旁边看,一边看一边震惊地瞪着眼,不明白在自己手里怎么也不听指挥的小小细针,在师兄手里就如此灵活。
现在晏涔还是会守在旁边盯着。沈释看着她好奇地凑在衣料上,展平,拿到阳光下细看,惊奇地说师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。
沈释心想,还是和小时候一样。
“细心些便是。”沈释将针线包收起来,“行了。那帮司天监的人是怎么回事?”
“哦,你说刘允啊。”晏涔回答,“我审了两句,那几个人嘴还真硬,我问他们是来干嘛的,他们就说是来找我的。我问找我干嘛,他们说想和谈,让我别做寻访使了,他们可以给我钱,很多钱。”
晏涔放下衣袍,推开窗,让暖风吹进来。
“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?那钱都没命花好不好?”她匪夷所思,“我要是半道逃了,明儿师父就能被砍脑袋,我还会被全天下通缉——他到底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摆脱的通缉令!”
沈释低低笑了一声,一身寒意与疲惫都消融在风里,冰潭般的面容也更鲜活了几分。
晏涔在他旁边坐下,又道:“还有李藏机,他是司天监出身你还记得吧?”
“记得。”沈释道,“他不是被放逐了么?”
“他与那个刘允像是旧识,我问刘允关于李藏机的旧事,他又答不上来。可李藏机却说,他们从前确实共事,只是他位卑,刘允作为监副,不认识他也正常。”
沈释眉目敛起微蹙,但没有说什么。
晏涔:“那个刘监副好像鼻子里插了两根葱一样,我不耐烦跟他说话……对了,应州为什么会出现南夏细作啊?”
说到这个,沈释的神情多了几分微妙。
晏涔不明所以:“嗯?怎么?”
“细作交代,和通州的爆炸有关。”沈释慢吞吞道,“当时的借口‘南夏细作炸暗门外逃’……传到了真正的南夏细作那里。”
晏涔:“……”
沈释十分无奈:“他们很震惊到底是哪个细作手上藏了那么多火药,还闹出这么大动静……然后,南夏就与楚家生了嫌隙。”
晏涔震惊:“谁?楚家?”
沈释:“楚家人在资助南夏细作的暗网运转。”
晏涔更震惊了:“哈?!”
难怪那个南夏细作路过明月客栈的时候,看见楚家司天监的人就那么激动地往里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