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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三块碑刻(二十四)深绿软纱道
整个明月客栈都被厢军接管,守卫里三层外三层,一时间人人噤若寒蝉。
沈释审完人出来。门扇打开又合上,挡住了门后一团模糊不清的血肉。
阿粥递上干净的湿布巾,沈释接过擦拭手上鲜血和碎肉。
他看见晏涔坐在对面墙头上,皱了下眉头,对阿粥道:“谁让她过来的,怎么没拦着?”
阿粥无奈道:“您也知道晏姑娘的脾气,除了您谁能拦得住啊。”
沈释解开领口扣子,圆领袍衣领一角斜着外翻,松松地堆在颈下。他闻言很浅地笑了下,眉心的冷意散去些许。
晏涔已经循声回首,瞧了过来。
晏涔一侧身,沈释瞧见她外袍腰侧破了道口子,应当是打架的时候划破的。
沈释便道:“衣服换下来,我给你缝缝。”
晏涔“哦”了一声,“李藏机知道那些白衣人的来历。他们是楚家的司天监。人已经全绑了。”
沈释的目光在她身上凝滞片刻,“好。我知道了。”
晏涔转身便跳下墙头,不见了身影。
沈释将细作的事交给李宽去处理。
眼下更要紧的是黄廷兰的消息。阿粥说,陈宿那边似乎联系上了,若对方愿意相谈,陈宿会来告诉他们。
沈释无声舒出一口气。
事情还能解决,就还在控制范围内。
他将沾满血污的护腕脱下,交给阿粥洗刷晾晒,自己则上楼去。
沈释最开始住的房间还在,他本想先沐浴,然而推门进去,却看见换了身新外袍的晏涔坐在桌前。
桌上还放着她那件破口子的外袍。
沈释顿了下:“怎么在我房里?”
晏涔正盘腿坐在凳子上,沈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坐稳的。
晏涔一身碧色衣裳,像一团春日里鲜嫩水灵的草团堆在那里。闻言,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我房里可没有针线。”
“……”那倒也是。
晏涔手肘撑在膝盖上,掌心托着腮,懒洋洋地撩着眼皮瞧人。
最先看见的是沈释石青衣袍上的深色痕迹更多了,血腥气也更浓郁。
难怪无妨,他审讯细作,这身衣袍很快就会沾上更多的血。
晏涔循着衣裳轮廓一寸寸望上去,白玉蹀躞带严丝合缝束着腰间,再往上是白鹤暗纹,丝滑的布料下可见隐约的身形轮廓……这衣裳将沈释衬得很好看,沉稳矜贵,被血污了实在可惜。
再往上入目的是熟悉的面容。
晏涔一顿,不知是不是被衣料颜色衬得,师兄面色比审讯之前更冷白几分,神情也多几分疲惫冷冽。
晏涔搭在膝上的手指收紧,心口丝丝缕缕酸疼起来。
今日她才知道,师兄从前教她的刑讯审问之术,尚且不是最可怖的那部分。
半个时辰前,柴房开始审讯。
晏涔和李藏机二人脸色发白站在大堂里,为那不似人声的惨叫和随风穿堂而过的浓重血气而心惊。
元宝观主不知何时下了楼,在二人身后悠悠道:“听说你二人命格相同。”
二人一惊,同时回头。
元宝观主观二人面色,“哟”了一声:“怎么这个表情?”
晏涔想起在州府时,那个在死前对她愤恨咒骂的妇人,眼眸黯了黯。
李藏机更是面无血色。
见这情形,元宝观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看来都是对自己的命格心结深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