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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被陛下知道他在其中的作用,镇南军就不再是帝王倚重的忠良之军。
他会面临没有澄清余地的猜疑忌惮。
而一军统帅被猜忌后意味着什么,沈释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。
晏涔很不高兴,但不是因为沈释说这番话。
沈释不许她直面这样的危险,却要将自己投进去?
晏涔心底生出一股无名火。
她喜欢的是师兄的照顾,不是师兄的牺牲。
“我并不怪你,你也不需要为意外而自责。意外不就是人无法控制的事情吗?”
晏涔眼神紧张警惕,却不是为危险的局势。
她紧紧拉着师兄的衣袖,声音急切,好像生怕人跑了似的。
局势还有挽回的余地,沈释若想要跑,以他的武功在场可没人拦得住。
“明明在通州你答应过我,以后我们都要一起行动。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解决那些事,我是金石寻访使,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。师兄倘若有计划了,就告诉我,我相信你的判断,我们一起。”
沈释沉默不语,半晌,他终于开口:“首先,拿黄廷兰被劫持之事威胁震慑杨时父子,让他们交代出究竟替黄廷兰藏了什么,藏在何处。
“其次,若今夜找不回黄廷兰,明日一早各部吏员上值之后发现异样,州府必会大乱。眼下顾直虽是戴罪之身,但应州诸事他熟悉,让他出面,协同能主事之人稳住州府运转。
“最后,杨时父子交代位置之后,立刻着人前去搜查……”
晏涔问:“那你呢?”
沈释道:“天枢卫带着黄廷兰走不远,而且关押黄廷兰也需要位置。我可以用靖国公府的令牌,以搜查南夏细作之名搜查附近的客栈。”
晏涔盯他半晌,见他说的诚恳,才终于松开手。
二人心照不宣,同时转身。
沈释带着自己的亲卫离开。晏涔带人去审杨时和杨大锤。
黄廷兰被掳走,杨时很快被攻破防线,痛哭流涕着交代了黄廷兰要求他们藏匿的东西和位置。
——是石碑。但只有两块。
那段时间宝山子村怪病频发,新官道重新封锁,黄廷兰顺势为之,将碑刻藏进了鬼愁岭深处。
但杨时和杨大锤二人记得清清楚楚,就是两块,人脑袋那么大,杨时和杨大锤一人一块,搬得还挺费劲。
大小倒是和晏涔在通州所见的拓片大小对上了。
那另一块在哪呢?
事已至此,先把那两块找到再说。晏涔即刻启程带人上山。
顾直留在州府。晏涔给他留了几个天枢卫和万福观道士。
李藏机罕见的犹豫半晌,选择留了下来。
他们走后,万福观的道士们主动回到狱中,看着满地尸首,纷纷摇头叹气。然后纷纷挽起袖子,不约而同地开始收敛尸首。
顾直有些惊讶,后知后觉想起他们的身份。
……先前道长们的身手和后院里热火朝天的饭菜香气,让他都忘记了道长们的身份。
李藏机望着这场面,一时无言。他看看手上仍沾着血的剑,站在原地,如被冻结住的木偶。
半晌,李藏机放下剑,无声退至一处墙后死角。
他学了声清脆鸟叫。
一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越墙而入。
“李道长。”
同样的嗓音低哑,雌雄难辨。
李藏机眉眼间流露出压制不住的焦躁:“南指挥使为何要带走黄廷兰?”
面具人低声回复:“这是‘星日马’的任务。李道长不必操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