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6070(第18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她收回手,扯下衣袖,捋了捋鬓发,将烫热的耳廓藏在发间。

晏涔单手搅着粥,问道:“师兄,你去见顾直,他都跟你说什么了呀?”

沈释目光微顿。

晏涔沾了满身血,方才清理伤口之后,就换了身静虚道长带的换洗外袍,是件苍绿缎锦袍。

此刻没有了护腕束缚,宽大袍袖顺着手肘滑下一段,松垮地堆叠在石桌上,好像一团柔软蓊郁的草木。

而袖中露出的一截莹白的手腕,布满了细碎伤痕和青紫淤青,沈释盯了片刻,忍无可忍,探手扯着她衣袖拽了拽,将晏涔的手腕完全盖住。

沈释在晏涔莫名其妙的目光中端走她的碗,拿起勺搅着,“卖完惨,肯说自己想说的了?”

“……”呵呵,师兄有点太了解她了。

但是就说管不管用吧。

当然这话她没敢说给沈释听,她只是道:“谁说前面的不是我想说的?那也是我想说的呀,受了伤,没有师兄安慰,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呀。”

“……”沈释不明白她悲壮在哪,凉凉道,“你是想说凄凄惨惨戚戚吧。”

“是吗?差不多。”晏涔弄不明白那些文人墨客的风雅。

京城贵女间偶尔也在京郊聚众游玩,行飞花令,这句诗还是她摘果子路过听来的。

沈释无声叹了下,被师妹的不爱念书弄得没了办法。又想起她背道经还算认真,又劝自己算了,这也挺好的。

当时顾直说的东西粗略,时间紧迫,沈释挑了个重要的告诉她:“顾直说周湛来过应州。”

晏涔:“啊,我知道这个。在狱中我与黄廷兰对峙,顾直也说这个来着。还有什么,应州一个富商死了,他儿子没让子孙在青盘书院继续念书,而是接出来,送进了官学……”

沈释颔首,顺手抿了口杂粮粥的冷热,觉得差不多了,推回给晏涔。

晏涔从前也这样受他照顾,可是时至今日,心境不同,这同样的照顾也被她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。

……只要沈释肯这样待她一日,她就一日不会变成他们口中说的什么杀神孤星。

晏涔像抓住了一块浮木,默默在心中笃定。

沈释对自己的餐食则没什么心情摆弄,随手放在一边:

“那个富商袁老太爷,先前是给青盘书院捐了不少学田。他死后,他的儿子不肯再拿钱出功夫,而是将家族子弟转入官学……”

沈释垂眸想了想,淡声道,“应当是因为陛下前年开始兴办官学,各地官学风头渐起,学田也渐渐转给官学。再者官学所教内容与科考统一,学子要功名,改换门庭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
晏涔讶然:“但这样一来,青盘书院的收入不就……”

袁家不会是唯一一个。没有了官府的学田,没有了富商的捐赠……青盘书院的资金一定会面临难关。

沈释的话验证了这一点:“据顾直说,黄廷兰等人通过青盘书院敛财,笼络人脉,已经营多年,但此事之后大受打击。顾直便趁此机会,故意将那些想买功名的学子家的钱财照单全收,再把人一并放上榜,做出明显的破绽来。”

难怪顾直忍了这么多年突然不忍了,想来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。

“所以周湛很可能就是黄廷兰的笼络的‘人脉’之一。”

“没错。”

“上次这人来送圣旨,我就觉得他不像好人。没想到还和应州有勾结……”

吃完香软顺滑的粥,胃里舒服多了,热乎乎的,晏涔活动了下筋骨,感觉又恢复了精神头以及骂人的力气。

“师兄,你说黄廷兰是因为火器的事情,才不肯将那三块碑刻交出来么?他是想自己私吞,还是怕我跟你拿到以后干坏事啊?”

晏涔看见他碗里一点没动,“师兄,你怎么不吃?”

沈释低声道:“没胃口。你够么?不够拿去吃。”

晏涔便不客气地拖了过来。

沈释起身,抱臂在亭下踱步两圈。

“黄廷兰就算知道有火器存在,那又是怎么知道私库的要紧之处?除非师父告诉他,或者,旁人告诉他。”

晏涔瞬间明白了沈释的意思:“你是说……咳咳,你是说周湛!周湛背后是陛下吧,那岂不是陛下跟他说……”

沈释拍了拍她的后背,面色微冷,“又或者,师父当时在应州修筑官道,对这位黄知州没有防备,让他知晓了私库内的情形……”

晏涔沉默下去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