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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涔趁热打铁,嘴上吹喇叭似的叭叭不停:“但如果我把拓片交给你们,陛下又不会放过我师父甚至也不会放过万福观——我不了解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,但猜的应该没错吧?”
这话说的,边守拙重重叹了小气,“你说的确实没错。我也不想如此,但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,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。”
沈释瞥了边守拙一眼,无奈地摇了下头,唇角微勾。
晏涔眼里根本没有“两害相权取其轻”这一说。
她自?熊得人见人愁,认为那两个“害”只能她来当。
正如她想当玉帝老儿就真的敢跟祖师许愿一样,她需要一个官职也真的敢张小就跟大理寺卿要。
怀璧其罪和投鼠忌器,就像是一柄双刃的剑。
有的人只想拿着玉璧逃跑,躲起来以避祸。有的人会因为恐惧,索性把令人忌惮的贵重器物丢掉,以换一时太平。
也有的人反其道而行之,以攻为守,反将“祸端”握在手中,借其为己势。
晏涔就是这样的人。
而这样的人,往往有极大的所求和极强的控制欲占有欲。因为人的贪欲总是无限的。
但是晏涔的所求,又简单到令人摸不着头脑。
她竟然……只是想要回到寻常人的日子。
她“占有欲”的对象,就是在深山老林的道观里躺着晒太阳吗?
当强权欲流当道,是否有人能义无反顾、一而再、再而三的坚守本心?
至少,晏涔已经一而再、再而三的证明了这一点。
第一次,成如一下狱,成墨遭到刁难,晏涔在不知道成如一被冤的情况下,坚持为成墨挺身而出。
第二次,刘琰设局,他孤身被困州衙,想让其他人先出城,不要硬碰硬,却被晏涔反问:朝廷命官这样的身份就能扭曲是非黑白了吗?
第三次,在他已经承诺了会护她一世平安的情形下,仍然选择了走上未知的路途,寻求自己身世的真相。
赤子之心者,动天地,感鬼神,横六合而无逆。
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不可能,绝境有多无法战胜……他的师妹,都不曾妥协过。
沈释将茶盏放在晏涔和边守拙面前,白雾升腾,氤氲了双方的视线。
外面偶尔有春雷滚过,昭示着万物复苏。
接下来,柳树将开始抽条,虫蝶纷飞,鸟鸣渐盛,春三月的农耕将从南至北铺卷过整个大梁……
这是战乱十数年之后,好不容易得到了太平安乐的日子。
沈释对边守拙道:“恕沈某直言,此事疑点太多,是什么让陛下相信公主还活着的,又是什么让我师父确信我师妹就是那个孩子?
“沈某好歹也是一军主将,可以负责任的说,以大梁如今的造船能力,就算陛下对南边起兵,也远到不了打仗的地步,出海的商船能顺利回来就已经很好了。”
边守拙皱眉:“这……”
沈释:“边寺卿,南边是不是真的有一个?岛都未可知。”
边守拙霍然抬首。
说这话的是镇南军主将,他难道知道什么?
沈释自然看出他在想什么:“我师妹说的。”
边守拙:?
晏涔抱拳:“惭愧,惭愧。我就是那会儿好奇,想看看南边当真是前朝皇室的人么,就随手起了一卦,结果卦象说那边没人……”
边守拙:???
边守拙失声喊道:“可那人就是在南边抓到的,他们会定期派人过海做生意……路线说的十分详细,也跟前朝留下来的地图都对得上,怎么可能是假的?”
“别急嘛,我卜算不如我师父,确实不一定准确。”晏涔撑着下巴,饶有兴致,“所以大人,你就不好奇,这一桩桩一件件…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?”
边守拙总觉得这对师兄妹是挖坑给他跳来了。
偏偏他现在真的被动摇了!
晏涔又道:“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师父究竟是不是真的知道剩下三块碑刻的位置。边大人,关于这一点,我师父跟您说过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