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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枢卫听令,缓缓退后至狭窄的巷子口。崔志举起双手表明自己手里没武器,独自一人上前几步。
“二位,这衙门里头还正走着水呢,里里外外都焦头烂额,咱们就别费那个牛劲打太极了,二位不如直接说说想要些什么?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咱们都实际点。就算我用天枢卫的路子传书回京,跟陛下说放人,那也得半天的路程不是?”
沈释:“那么,还请刘御史把那张拓片交出来。”
晏涔让墙头上的阿粥过来代替自己拿着匕首,她亲自取。
沉默成了一块石头的胡知州立刻活了过来,咬牙挣扎,但被沈释的剑压了回去。
胡元良没了办法,急道:“咱们可是说好的,毁掉拓片才能断了找到私库的路,云山道长才能得救……在牢里的时候,你们明明都答应了!”
比起三句话有两句要抽风,行为完全无法预测但随时都在准备以下犯上的晏涔,沈释此人要稳定得多——他岿然不动成了一座千年雪山。
也不知道云山道长怎么教出来这对截然相反的师兄妹的。
沈释八风不动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胡元良道:“胡大人,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,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——尤其是最擅长伪装、侦查、设伏、奇袭的踏白营前任都将。”
不论是对亲师父云山道长,还是昔日并肩作战的成如一,亦或是镇南军旧人胡元良,沈释都以一种残忍的客观立场,平等审度着所有人。
他不评判任何人呈现出来的东西。只是冷静地执行先调查证据,后验实真相的顺序。胡元良的那些“好”办法,说得再天花乱坠,在沈释耳朵里恐怕还不如师妹骂他一句有信誉。
不远处的通州府传来模糊的喧嚷,衬得巷子里静得好似另一方天地。
晏涔在刘琰靴底夹层摸索,终于摸到了被他藏起来的拓片。
晏涔借着火光快速看了一眼,重新折了起来,夹在两指之间对崔志晃了晃:“崔指挥使,咱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。”
至此,这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昭然若揭。
监察御史刘琰本打算借通州知州胡元良之手放火烧牢,把水搅浑,自己趁乱带着嫌犯溜之大吉。谁知胡元良也不是省油的灯,反手就打起了他手里那份拓片的主意。
胡元良又想着借晏涔、沈释二人,从刘琰那里把真拓片搞到手。可算盘没拨两下,就让这两人给拆了个稀碎,自己也被算入局中。
几人在这不大的通州城里互相算计了一圈,堪比推牌九抢庄一样热闹。
事情演变至此,已不是胡元良或者刘琰的主场了,而是“黄雀在后”成功拿到拓片的沈释和晏涔。
而他们关心的问题也很直接——
到底谁手里,有真正能解救云山道长的办法?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6章拓片的诅咒(二十四)“师兄绝不
终于拿到拓片了。
晏涔转头看了眼沈释沉冷坚毅的侧脸,暗暗松了口气。
幸亏师兄这五年将军没白干,有十个小弟能打群架。
晏涔不由得想起,在牢狱中,她同沈释坦白自己确实记起了一些幼时的事之后,师兄那张冷面上第一次流露出如此鲜明的情绪。
沈释听完惊怒交加,很严厉地问:“是谁干的。”
晏涔摇了摇头:“记不清,那个片段很模糊。”
那张轮廓冷硬的脸上略显出几分茫然,少顷,他才又小心地开口:“那你……是什么时候记起来的?”
晏涔看了他一眼,“五年前发现你消失的那个早上。”
沈释愣住了。
晏涔是站在师兄书案前想起来的。
师兄突兀的离开,让她再一次如临其境,刺激出了封存在深处的记忆,和刻在骨血里对被抛弃的恐惧。
晏涔谁都没说,连师父也没发现。她默默承受了所有夜不能寐,用更凶狠的练武麻痹自己。
把她扔下马车的人到底是谁,已经模糊不清了。但师兄的离开近在眉睫之内,晏涔可以十分清晰地恨他……也恨自己。
每次练武练到躺在地上站不起来,她都忍不住想,如果她更强一点,强到可以保护自己,可以留下师兄……
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中,沈释终于先开了口:“我父亲是镇南军前任主帅,靖国公沈临安。”